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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却只想搞钱会发生什么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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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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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57分2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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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龙公子找我买剑,五百两黄金要了玄铁定制版,都知道他是要跟张三比武,所以我要了一千。
龙公子富家子弟、成名多年,张三籍籍无名,两个人本无任何交集,但据说因为龙公子调戏女侠被张三辱骂,下不来台,于是有三个月之后的生死决斗。
江湖都知道龙公子拿了我的剑,都说张三败了。
玄铁剑的锋利天下无双,连我也觉得张三败了。
2
店门口来了个买剑人,但是他没有钱。
听说他三个月后与人有生死决斗。
至于他是不是张三,我不感兴趣。
他一定要我卖给他一把剑,于是我让他给我打工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一直让他去给龙公子铸剑。
当然他不知道。
这个钱赚的很舒服。
3
剑好了,但那小子今天出门用左脚,所以我告诉他三个月没工钱。只把那把他都磨秃了的锤子给了他。
龙公子拿到剑很开心,又给了我很多钱。
这把剑削铁如泥,举世无双,他必胜无疑。
但他却败了。
据说他败给了一把锤子。
那个锤子跟剑击打的每一下,都打在了软肋上。
好像是天生的克星。
4
石头城破了,石将军死了。
石将军人如其名,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刚正不阿,早就成了奸相的眼中钉。
他被弄到石头城的时候,奸相故意拖了军饷,他无奈,甚至把家传的宝剑送到我这里,换了一百把良剑。
我对宝剑的来历很好奇,他对我讲,当年他家遭灭门之灾,父母挡在他的身前,扔了宝剑给他,只来得及对他说了一句话。
“孩子,活下去。”
而那个屠杀他家的人,就是现在的宰相。
所以奸相一直想要他死,
于是他死了。
5
一个身穿破烂军衣的小兵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他是来跟我讨石将军的剑的。
他说城破那晚,也是朝廷的御史来的那晚,有人打开了城门,放进了外面埋伏的异族。
而这个御史是宰相派来的。
我没有给他剑,因为他没有钱。
我只是给他一块饼,问他将军是怎么死的。
那个小兵说石将军最后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身重数箭。
到死也没有倒下。
6
小兵躲在死尸里活下来了,
他要为所有人报仇。
他需要那把剑。
故事很好听,只可惜他没有钱。
甚至连一个饼钱都没有。
于是我给他送到了拜剑山庄当了剑奴。
卖身到拜剑山庄的人,只有经过无数次的厮杀才可能活着走出来。
临别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本捡来的残破剑谱。
他问我还有什么交代的。
我想了想,对他说。
孩子,活下去。
7
那年我寻到了一块“和鸣神铁”,这个铁在内力下中会震动低鸣,一整块铁分开之后,哪怕相隔百里,只要一个输入内力震动另一个也会跟着低鸣。
那时齐大先生还是崆峒派的二师弟,他迎娶师姐赵玲玲的时候,五岳剑派特意找我定制了龙凤双剑,用的就是这块玄铁。
自那以后,齐家小夫妻行走江湖,一方有危险拔剑而出,另一方立刻知晓,一时间到处都是神仙眷侣百里互救的爱情传说。
后来齐大先生当了崆峒派掌门,不再打打杀杀,而齐夫人又过来找我,把凤剑重新打造成无刃之剑。
此剑形若棍棒,周身篆刻龙鳞凤羽。
我知剑道圣手已经可以将万物当剑,但齐家夫妻还未达此境。
心中好奇,交剑时问及何用。
齐夫人面若粉黛,低声道:“愿大剑无锋,天下无争。”
女流之辈竟然有如此之境界,着实让人汗颜。
而她的脸,也因为这天下大愿越来越红。
8
谢烟客为求子嗣四处寻医问药,年近半百终得一女,视为掌上明珠。
但此女出生之后就得怪病,夜夜哭闹,周身遍布血瘀。
谢烟客当年是在巫神那里求来此女,再求巫神,告之他命里注定无后,此女是巫神在地府偷来的,鬼差夜夜前来施一百鞭刑,直到带回地府为止。若能活到成年,才能免受此刑。
谢烟客苦苦哀求,求了魂香,夜晚他坐女儿床前点燃,灵魂出窍,果然看鬼差气势汹汹而来。
谢烟客赤手空拳,不是鬼差对手,于是他找到了我。想要求一把可通阴阳的剑。
巧的是我这里还真是有,此剑名为“钟馗”剑,也是我铸造中偶然所得。
一直都在静候有缘之人。
9
钟馗剑,通阴阳。
世间仅此一把,我租给了谢烟客,让他女儿十八岁的时候还回来。
后来谢烟客死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新旧鞭痕。
再过多年一个妙龄女孩找到了我,手中捧着钟馗剑,说来还剑。
我知道她就是谢烟客的女儿,好奇没有谢烟客的保护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孩告诉我父亲死后,母亲接了父亲的班,守护她的夜。
“据我所知,你母亲不会武功。她怎么会比你父亲守护你的时间更长?”
女孩眼睛一红,答道:“她只是日夜跪在那里,替我受一百鞭之苦。一直到我成年的那一夜,鬼差恼怒,一百鞭之后还不停手,一直把她......一直把她抽死才走。我的母亲就默默的跪在那里,默默承受,一直到最后才回头看我一眼。”
“她对你说什么了?”
“并没有,只是对我笑了笑。一脸的轻松。”
10
女孩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但她整个人却出奇的平静。我想在这无数个夜晚看着父母为自己拼命,她的心早就跟平常人不同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的父亲最重承诺,所以我先来还剑。然后行走江湖,不能让父亲的名字消失。等我死去的时候,我想要杀入地府,宰了那个鬼差。”
“那我想你需要这把剑才能杀了鬼差。我把剑送给你,换你看到的那本剑谱。”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剑谱?”
“谢烟客的女儿,一定会看到剑谱。”
她在我这里画了三天三夜,留下了那本剑谱,带走了钟馗剑。
而谢烟客的名字又响了起来,他的女儿带着人间从未出现过的剑招横扫江湖。
那剑影如鞭似鬼,变幻莫测。
好像来自地府一般。
11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红云,少年。
少年骑着瘦骨嶙峋的老马与我擦身而过。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喂。
没有礼貌的少年。
我停下身,少年看着我腰间的剑,目不转睛。
我拿出了剑,告诉他一万两。
少年眼中的光暗淡,他伸手摸了摸剑身,转身欲走。
“摸一下五百两。”
我笑吟吟的挡在他的面前,少年一愣,骂了一句奸商。
但他三脚猫的功夫根本逃不过我的掌心,脱力坐在地上,面红耳赤,最终让我去杜家庄拿钱。
12
流云十二寇三日后要血洗杜家庄,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他行路的方向便知他与杜家庄有关,问他是谁,竟然是杜家庄当年老仆的儿子。
杜家庄的人早就做鸟兽散,除了庄主一家,能跑的都跑。
那个已经离开十年的老奴已经无力回来,但这个少年却回来了。
我告诉他杜家庄去不得,要是回头,五百两便算了。
可少年去意已决,我便让开了去路。
三日之后,杜家庄火光冲天,血光一片。
遍地都是劣质刀剑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那少年护在门外,疯舞手中刀剑,但他的功夫是庄稼汉的功夫,一招便扑倒在地。
眼看剑光闪在他的头顶,我的债总不能管死人去要。
铸剑数十年,只是听着剑风声,便知这剑的弱点在哪。
在那个瞬间,我闪入战场中,夹断了所有刀剑。
战斗停了,我转过头,对少年道;“欠我的五百两,我来取了。”
流云十二寇早知我的威名,见我在场,奉献了五百两想要息事宁人。我将佩剑丢给了少年,他握着剑站了起来。
“现在你欠我一万五千两了。”
“不是一万零五百两吗?”少年喃喃道。
“两万两。”
“你帮我救了庄主一家,我欠你三万两。”
“四万两。”
“奸商。”
从那天开始,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剑奴,他欠了我四万两黄金。
我想他会干到死吧,将来也会让他的儿子来为我还债。
就好像他爹那样的忠仆,自己无法动了也要让儿子替自己护主。
这么说还要给他找个漂亮媳妇。
很烦。
13
我跟拜剑山庄的渊源颇深,但他们就是一群疯批。
这个世界上你拜佛拜神我都能理解,拜一把剑我就呵呵了。
作为一个铸剑师,职业的终极目标就是铸造一把完美无缺的剑。
要知道铸剑时候的火候,敲打的轻重,淬炼的时间甚至天时地利以及种种不确定的因素,都会产生偏差,有了偏差就不完美。
所以完美的剑几乎不会存在于世间。
我为什么说几乎?
因为这把完美的剑已经出世了,也就是拜剑山庄崇拜的那一把。
这把剑完美到什么程度?
它的锋利已经超越了锋利的概念,更接近于一种规则。
这个世界上没有它分不开的东西,即便是空气也是如此,每当剑挥动的时候,空气上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
所以拜剑山庄崇拜它,他们坚信只要找到那个可以完全发挥它能力的人,那么即便是世界最小的微粒也能一分为二。
到那个时候,一剑挥舞下去,便会爆发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14
这把“神剑”是我师祖淬炼而成,据说他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将自己投身于熔炉之中方才铸成。
他有两个徒弟,神剑出世之后,大徒弟先触碰了神剑,一瞬间就变成了疯狂的崇拜者,抱着神剑消失在江湖。
十年后拜剑山庄横空出世,俨然一个邪教。
而二徒弟便是我的师父,一生都对没有摸过神剑耿耿于怀,不过拜剑山庄跟我到底是一脉相传,到了我这辈也就和解了。
我每年都会提供很多好剑给拜剑山庄,还有一些剑谱,而拜剑山庄一直都在培养高明的剑客。
这些剑客在无穷无尽的杀戮中厮杀长大。
他们的目的还是找到那个可以让人间最细小的微粒爆发太阳般光芒的人。
当然,最后所有的剑客都成了“重楼”的杀手。
重楼就是拜剑山庄,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疯狂的杀手与邪教徒,全都是疯批。
15
几年前我往拜剑山庄送了一个石头城回来的小兵。
今年特意过去看了看他。
他现在名字叫石头,用拜剑山庄的剑谱打好底子之后,练到是我给他的残剑谱。
这个剑谱的来历很有趣,不过我们稍后再说。
我的身边带着剑奴,他跟了我几个月,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挥舞我剑坊数千把剑,去倾听它们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完美的剑便有弱点,这个薄弱的环节划过空气的声音便与其他的部位不同。
现在剑奴的武器是一副玄铁手套。
我让他与石头比划一下,石头的剑如闪电般刺在了他的左肩,剑奴伸出来右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剑应声而碎。
很不错的两个孩子,我似乎看到了未来。
16
我把所有能铸剑的东西称之为铁,功能奇异者称之为玄铁,而玄之又玄,称之为神。
当年偶得神铁,对声音有反应,我喜研究神铁奇性,便请京城最著名的歌姬在熔炉前唱了三天。
三夜毕,神剑出炉,沾水生异,融成黑铁一块。我自是不甘,敲击黑铁,其中出现一烁烁小剑,形如发簪。
我知神器出世,自有因缘,便将发簪送与歌姬。
后来得知歌姬跟了荆州的小霸王,小霸王是一方诸侯,却不介意歌姬红尘中求生的污浊身份,娶其为正妻。
之后石将军丢了石头城,小霸王是他的结拜兄弟,举兵造反,誓要讨个公道。
朝廷震怒,派飞将军平判,这诸侯虽然雄霸一方,但在朝廷的政策之下,只存地,不留兵。
小霸王身边只有上万近卫军,哪里比得上飞将军的百万雄师。
最终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17
那一夜,荆州城外,小霸王拖着长刀,站在百万军前。
他身后是三千死士,头戴白布,手握白刃。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正在逃走的荆州百姓。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们希望荆州百姓可以活着。
就在这时,婉转悠扬的歌在城楼上响起,这歌声如泣如诉。
霸王回头,眼中温柔。
他看着那城楼上的曼妙身姿笑了。
他让她走,是爱。
她又回头也是爱。
既然这般,死在一起也好。
将军挥旗,霸王怒目,三千死士面对百万雄兵。
杀气染红天地。
败,是注定的结局。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歌声中歌姬头上的发簪飞入战场,围绕着霸王而转,它转一圈,便有一圈的敌军倒下。
霸王哈哈大笑,手中的长刀转一圈,更多的敌人倒下……
18
这本应很快结束的战争,硬是到了天亮才结束。
霸王站在尸体堆积的小山上,力竭而死,到死也没有倒下,到死也没有人敢近身半步。
而城楼上的歌姬破喉而死,却是从内而外,俨然是唱到了自己死去。
她的歌声就在那城楼的梁上缠绕,三日方绝。
这三日,那发簪一直都绕着霸王的尸体旋转,直到歌声最终消散在空中才有人能触碰到霸王的尸体。
最终发簪被当作战利品之一,一起送回了京城。
但我知道,这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它飞起来了。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的歌声。
也没有那样的霸王。
更没有那样的夜晚。
霸王舞刀,歌姬轻唱。
三千死士半步不让。

19
剑奴不是我徒弟。
但他的确是我这么多年唯一收下的人。
我对他的培养,是从听剑语开始的。
自拜剑山庄回来,我给了他一把剑,让他每天挥舞五千次。这个数目一点点的到了两万。
等到某一天,他熟悉这把剑如同自己的手臂之后,我让他蒙住眼睛击碎这把剑。
他做到了,于是又给了一把新的剑。继续去听剑语。
我还让他替我铸剑,最开始便不允许用锤,让他带着手套去敲击通红的铁剑,烧烂的手指泡在独门的汤药之中。
又让他练习步法,躲避炉内不时蹦出的火星。
如此往复,渐有小成。
他曾问过我这身武功的名字,其实我的武功本没有名字,不过是铸剑时偶然所得,又一脉相传。
但因为我这双手可以破尽天下一切刀剑,江湖上对它有了破碎虚空的称号。
当然我是没有能力破碎虚空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能够斩破虚空,那便是拜剑山庄的神剑。
“主人,这么说只要我练成了,便不怕天下的兵器?”
受伤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了脑海,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女孩,手握一根比她那细腰还粗的狼牙棒。
这个武器虽然粗制滥造,周身都是弱点,可是它就算是破铁也有三百斤,真的很难让人把握。
我对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但山外有山,不说也罢。”
剑奴还追问我,我自然不想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只能对他说:“崆峒派的齐夫人将凤剑重新熔炼成了混元一气棒,虽然说也有弱点,但它为玄铁所制又浑圆一体,我们的手恐难捏碎。”
剑奴若有所思,半天又问我:“那个混元一气棒现在在哪里?还在游走于江湖吗?”
“不,我听说洞藏了。”
20
其实江湖这么大,奇葩也不少。
江湖上有一个很著名的剑客,以决斗之前逃跑而闻名。
这个剑客长了一张臭嘴,谁都敢骂,但从来不赴约,也不跟人动手。
正是因为这种作风,活的比谁都长。
后来年龄到了,人人见面都戏称一声大宗师,他也笑嘻嘻的答应。
他的武功到底如何,其实没有人见过,甚至连他身上的剑都没有人见他拔出来过。不过以逃闻名的人至少轻功不错,跑得贼快。
那一年村子闹马匪,逃剑客却没有逃,跟马匪力战,武功出乎意料的不错,一人杀退近百马匪,护了村庄周全。
不过最后还是因流血过多而死。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逃了一辈子,突然不逃了。
在那个村子里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家徒四壁,屋里只有一窝刚刚出生的小狗。
村子里的人把他埋了,他的剑当了墓碑。
那把剑我去看过,剑刃已经卷了,它应该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出手。
也跟它的主人一样。
出手了,然后死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莫名其妙的理由让人无法再逃避。
21
蝴蝶谷的蝴蝶夫人,可是一个大美人。
她手中的蝴蝶双刀舞起来,好似万千蝴蝶漫空飞翔,在阳光之下闪动七色的光。
虽然招式略显花哨,但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招式很多,如此美的却很少。
她本来隐居在蝴蝶谷,不理江湖,一直到某日流星剑被人埋伏,跌落到蝴蝶谷中。
流星剑可是青年才俊中不可多得的剑术高手。他跌入蝴蝶谷,重伤之余被蝴蝶夫人的女仆捡了回去,蝴蝶夫人心地善良,在为流星剑疗伤之时日夜相伴,二人心生渐渐情愫。
自此江湖上又一个美人变成了夫人,连我听到这个消息也甚是遗憾。
22
几年后,蝴蝶夫人生育一子,正值虚弱之时,流星剑的仇家又发动袭击,二人抱着婴儿东躲西藏,最终还是逼到悬崖绝路。
退无可退,二人抱着婴儿坠入悬崖。
后来悬崖之下,常有蝴蝶成群而出的异像,都说是二人不离不弃感动天地,所以双双化成了蝴蝶。
这其实是个蛮俗套的故事。
但很多年后,一个少年出现在江湖。他左手剑,右手刀,剑快若流星,刀灵若蝴蝶。
被人称为流星蝴蝶剑。
他说自己是被蝴蝶哺育养大,所学的功夫是刻在一颗流星之上。
江湖人居然信以为真,都说是蝴蝶夫妻爱子,死后也要守护其长大。
或许这冰冷的江湖需要一些温暖的故事来取暖。
我想这就是江湖上那些神之又神的传闻的来源吧。

23
城东的穷秀才找我来寻一把剑,知道我爱钱,硬凑了五两银子给我。
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穷秀才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穷秀才一直考取功名,没有求生的门路,就靠爹妈留下来那点家产,那是越过越穷。
最开始几年还好,后来屡试不中就让人觉得有点不务正业。
于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被嫁给了城主当了小妾。
明天就是好日子。
我拿了钱,丢给他一把剑,穷秀才夹剑而出。
第二天,穷秀才拦住嫁女的小轿,被随行的家丁打翻在地,一棍又一棍。
穷秀才也不求饶,只求那女孩跟自己回家,说自己愿意放弃一切理想,哪怕要饭也要养她。
最终那个女孩的声音从轿子中传了出来,却是对穷秀才的一顿臭骂,骂他穷说他懒,又说不要耽误自己的好日子。
辱骂变为哀求,让秀才不考虑她,也要考虑一下她的父母。
最终穷秀才被现实击败,不再拦轿,而是如同死狗一样匍匐在尘埃中,看着通红的小轿离开。
从那天开始,城中再也没有人见过秀才。
24
三个月后,女孩恃宠而骄,竟敢公然挑衅辱骂大奶奶,当天夜里被打死在城主府内。
认识女孩的人都觉得诧异,毕竟这个孩子从小温柔内向,从不与人争。
不过她的死给父母带来了一笔不菲的安葬费,也没有连累父母受罚。
再后来江湖上多了一个“诗剑”,剑剑懊悔,招招相思。
一招“寒蝉凄切”,剑风如深冬冷风,透骨入心。其下剑招连绵不绝,如泣如诉。
莫说剑招笼罩之人,便是旁观者也泪目伤心,久久无法释怀。
25
说起拜剑山庄这群疯批,我就有点上头。
但我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师叔,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们。
他们坚信神剑拥有劈开世间最细小微粒的能力,到时候这一剑的光芒可以媲美太阳。
你听听,这到底是什么疯话。
不过这疯话也不是那个抱走神剑的,让我师父一生都遗憾的师伯说的。
师伯抱走神剑到创立拜剑山庄有十年的空档,在这十年他一直寻找神剑的终极目标。
一直到他去了西方灵隐寺,那里的方丈据说已经成佛,能够看到过去与未来。
神僧看了神剑一天一夜,出关时吐血而亡,只留下了一句话,那就是“神剑可以劈开世间最细小的微粒,爆发媲美太阳的光芒”。
不光如此,当天晚上神僧还留下了几个字,但是字又被他撕烂。
师伯拼了三天三夜,勉强拼凑起来几个字,却不知顺序对错。
最终他尝试了很多可能,把几个字拼成了一句话。
“易等爱母于西方”。
这是唯一能读通的语句,于是他坚信那个能够发挥神剑所有威力的人叫做易,是个孝子。
所以师伯创建了拜剑山庄,每年选出来的最强者冠以“剑圣”的称号,取名为易,并让他在西方等待自己的母亲。
可拜剑山庄这群人是怎么来的,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绝大多数都是孤儿,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所以说疯子的世界,常人真不能理解。
一群疯批!
26
拜剑山庄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剑圣易领导的重楼。
重楼是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里面的杀手不光剑术高明,而且是疯子中的疯子。
神宗27年,重楼要杀武林盟主铁军道,这铁军道是朝廷压给江湖的盟主,他本来是与石将军与飞将军起名的铁将军,手中势力可想而知。
重楼为了杀他,先后来了八名杀手,暗杀伏击皆不能成,几乎全都被铁军道的手下拦截,难近身五步。
之后重楼销声匿迹,江湖皆言重楼败了,铁军道犒赏功臣,却被最信任的手下一剑砍下头颅。
这手下在拦截杀手时立功无数,很多杀手都是他击杀的。
却没有想到他正是重楼的第九位杀手。
为了杀一人,重楼的杀手不光潜伏数年,还击杀同门,只为了最后一击毙命。
重楼杀手的疯狂可见一斑。
27
重楼杀手为什么这么疯?
因为他们就是从疯子堆里面选出来的疯子。
剑圣的称号是一年一选的,这一年日子到了,所有人都可以竞争剑圣的称号。
之后让报名者两两对决,败者非死即伤,等到剩下最后一人,便跟上一代的易决斗。
胜者变为新一代的剑圣,也就成为重楼的领导者。
而这些报名的人,拜剑山庄都视为英雄,死了的厚葬,活着的养好伤后进入重楼。
就这么一代代的选出来的剑圣与杀手。
再让他们在重楼的任务中厮杀长大。
渐渐重楼成为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老虎屁股。
而在我苦心经营感情这么多年后,我是重楼唯一一个不会杀的人。
这一点对于得罪了无数人的商人来说,非常重要。
而剑圣易除了剑术举世罕有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习俗,那就是每年的重阳节都会到西圣山等候,一直到第二天天明才会离开。
拜剑山庄前后一共选出了十位剑圣,其中八位是孤儿,但他们也会守在原地等待,似乎在期待什么奇迹的发生。

28
怒目金刚的金刚不坏体是江湖上公认没有缺点的武功。
他的身体强韧到已经无兵刃可以伤他分毫,当然神剑除外。
神剑不会被带出拜剑山庄,所以怒目金刚以江湖第一的外家横练功夫无敌于天下。
怒目金刚脾气暴躁,嫉恶如仇,下手颇重,便是小恶也常常赶尽杀绝,所以树敌颇多。
不过他的金刚不坏已经出神入化,便是睡梦中也不能被伤分毫,所以那群人也就只能恨恨,背地里骂上几句。
那年金刚偶遇山贼洗劫村落,他上去杀光山贼,在火光中捡了一个女婴  本来想送到慈云寺托孤,一路五百里,照顾女婴吃喝拉撒,本来狮子一样的男人到处跟流氓一样去给女婴寻奶。
怒目金刚嘴上嫌弃万分,送到慈云寺跟女婴一分别,女婴伸手要他抱,他转身欲走,女婴啼哭。
怒目金刚转身抱起了女婴离开。
从此他怀抱一个女婴闯荡江湖,渐渐的女婴长大,每日坐在他的肩头,二人说说笑笑,日常吵架,彼此嫌弃,却又离不开对方一眼的时光。
这个毫无弱点的男人自此也有了唯一的弱点。
而他的行事也变得温柔许多,常常因为女儿的一声而停下来,以往的赶尽杀绝最终变成了口头警告。
去年他来到我这里寻了一把小剑,那个女孩就坐在他的肩上,嘴里咬着糖葫芦。
毕竟是江湖儿女,他想要让女儿保护自己,可又怕她伤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保护女儿,又知道永远也会有终点。
他最终选了一把没有开刃的玲珑小剑。
我第一次在这个金刚般的男人脸上看到如此纠结的神色。
真的很有趣。
29
我愿称太初剑为天下剑客之魁首。
那一年异族攻破石头城,诛杀石将军,更是兵进百里,烧杀抢掠,一路直逼北疆城而来。
沿路数十小城,但只见官吏逃亡,父子相离,妻儿分别,一片惨淡凄凉。
异族嗜血,烧杀抢掠。
男死女啼,如同炼狱。
一片片短剑长枪,闪着血光。
一处处横尸遍野,天地悲凉。
太初剑不忍生灵涂炭,护民逃百里,最终被异族追上,他手中太初剑一抖,杀入敌军,七进七出,斩杀敌将上百,小兵无数。
最后,太初剑身中百余箭,兵刃伤口更是无数。依然拄剑而立,周身披血,形若天神。
明知其死,敌军亦被吓得无人敢从其身边过,硬是绕路百余里。
最终太初剑以一己之力护住了逃亡百姓的安全进入北疆城。
呜呼,天下之剑皆为杀人之剑,以杀人利器去救人,舍身取义,不惧生死,便是寻常剑客也可为天下魁。
更何况太初剑迎风一怒,剑斩百里。
30
鸿记当铺在城内算得上是富商。
家里的大公子要闯荡江湖,到我这里买剑。
他豪情壮志,发誓要仗剑天涯,做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我给他打了一把剑,剑不特别,但剑鞘上镶嵌了金龙戏珍珠,特别花哨。
大公子拿了剑很开心,急不可耐的仗剑天涯去了。
三天后他就回来了,灰头土脸的。
我问他不是仗剑天涯去了吗?
他说出门就遇到强盗,剑丢了。
后来当铺多了一个掌柜,江湖少了一个大侠。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角色。
该幻想的年龄幻想,该安生的年龄安生。
花开花落,云展云舒。
只要有心仗剑天涯,哪里不都是江湖。
31
每年的四五月份,我都会去各大名山寻找神铁,但大多数时候都无功而返。
神铁出世,必有因缘。
这是我们师门代代相传的祖训,也是我们这行的经验。
这个是为什么我会把音剑送给歌姬,为什么我的师伯会带着神剑去拜访神僧的缘由。
那年我曾寻到过一块神铁,此神铁甚软,几乎不能锻造成型,几番熔炼还是一块铁皮。
我绞尽脑汁不知神铁出世的因由,只能求助巫神。
巫神巫舞。
堕入巫境。
出来后已经一天一夜,只留给我八个字。
铁甲似剑,肚兜保命。
我不明所以,按照字面意义,做成铁甲可以当剑用,做成肚兜能保命。
于是我给自己做了一个铁裤衩。
你以为我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命根子?
你太浅薄了。
在巫神的提示之下,我发现这个神铁能够在内力下塑形,从其中生出剑来。
有了这随身的大剑,我自然底气很足。
走起路来会显得特别的高傲大器与不屈。
32
如果你把巫神的话当作玩笑。
那么生命也会跟你开个玩笑。
第二年我去晚霞山继续寻找神铁,上山的时候好好的,结果下山的时候就碰到劫道的了。
还记得那天我迎着晚霞下了晚霞山,一路看红云卷落日,如火焚天。
在这美景中,就这么钻出一个女孩来。
这个女孩中等身高,年龄在十八九岁,这么大的姑娘穿了一个红肚兜,虽然是迎面对我站着,但少女的腰肢还是在晚霞之下闪着乳光。
她的肩扛一把狼牙棒,大喊了一声抢劫。
要不是这一声,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劫色的。
我当然不在乎这三流小角色。
那狼牙棒挥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劣质的兵器,我伸手去捏,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扒个精光,就留下个裤衩。
这可以说是我行走江湖最糗的经历了,写下来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33
后来我几上晚霞山,都没有再碰到那个女子。
她只穿着红肚兜站在晚霞之下的身姿,虽然曼妙又有些奇葩,可一直在每个晚霞里晃来晃去。
再后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红霞的奇葩剑客,力大无穷,手中有一把如狼牙棒般的奇形剑。
她的剑招大多数时候就是硬碰硬,但因为力大,剑硬,居然嚣张了那么几年。
我觉得她就是那个穿肚兜的强盗,因为那天我丢的不光有财物,还有随身带的一本剑谱。
后来我也在江湖上放风,寻了她几年,但她一直都不肯见我。
再后来她死了,被剑贯穿了身体。
而我也早就明白,那个神铁出世的意义就是让我做成铁甲,在那一天被她抢走,用来保住她的命。
神铁出世,必有机缘。
我们师门几代一直都恪守这个信条。
所以她的死,让我想了很久很久。
我把那个铁裤衩从新铸造成铁甲,这铁甲柔软,但刀枪不入。
上面又被我做了很多倒刺,内力过去倒刺生长,如同狼牙棒一般。
我将它取名为“软猬甲”,日夜穿在身上。
34
怒目金刚又来了。
肩上还坐着他的女儿。
女儿给他的头发编了几个小辫。
这让这个铁汉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跟他开了几句玩笑,他刚要瞪眼,肩上的女儿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怒目金刚立刻没有脾气了。
他选了一本秀女剑的剑谱。
扛着女儿消失在江湖。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江湖也挺好的。
35
重楼杀了铁盟主。
在实质上改变了江湖的格局。
铁盟主虽然说是庙堂压给江湖的一座泰山。
但他的武功也是极高,要不是重楼第九杀手的出其不意,也不可能轻易斩杀。
江湖儿郎本来就是自由身,在铁盟主的统治之下,闯荡江湖感觉跟当公务员似的,自然心中不爽。
所以盟主死了之后,江湖无人给其报仇,但朝廷的脸面挂不住了。
重楼虽然在暗,拜剑山庄却在明处,总有人知道拜剑山庄就是重楼,所以朝廷派人围攻了拜剑山庄。
我听到消息后也是一惊,赶到拜剑山庄的时候,发现拜剑山庄已经被付之一炬,但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可神剑却走不了。
拜剑山庄的神剑自我师伯创立山庄之后,就插在一块山石上,山石被铁链囚着,立在拜剑山庄的正中。
这是拜剑山庄的图腾。
他们一直等着有人可以把它从石头中拔出来。
这也是那个传说的一部分。
我眼睁睁的看着朝廷拉走了那块巨石。
心中却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正常来讲,疯狂的邪教徒不应该前仆后继的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图腾吗?
为什么他们如此轻易的就将神剑扔在了这里?
我想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这把神剑是假的。
这群小王八蛋连自己师叔都骗!
36
石头城那个小兵来找我了。
又吃了我一个馍。
他当然还是想要回石将军的剑。
他有一个执念,一定要用石将军的剑贯穿奸相的身躯。
我问他拜剑山庄跑到哪里去了。
他自然不肯说,只说拜剑山庄已经化整为零,将星星之火撒入了江湖。
而他就是火种之一。
我拿出了石将军的剑,告诉他如果能打赢剑奴便把剑给他。
石头的剑快若流星,剑奴闪过,那剑身破碎。
石头握着残剑呆立,他没想到自己一招就败了。
其实我师门的功夫并不能一招制敌,但的确可以一招破剑。
这世上仗剑持刀者,多依赖于刀剑。
刀剑碎,便以为自己败了。
人擅长的东西往往成为人的胆,失去胆量则会丢失信心。
人做事靠胆而失心,本末倒置却不自知而已。
石头扔下碎剑想要离开,我让他等几日。
因为阿一要来了。
37
阿一总是在立秋之后第三天到我这里来。
他会用这一年得到的剑谱与我换下一年的盘缠。
然后他就开始下一年的旅途。
我不知道他已经走过多少山川,遇到过多少剑客,但他一直都在路上,一年又一年,证明他还没有找到。
他在寻找天下最快的剑招。
因为只有最快的剑招才有斩断天下最细小微粒的可能。
是的,你没有猜错。
阿一就是第一代的易,他也是我见到过的人间最快的剑。
我一直相信,如果他不主动离开,他会一直都是剑圣易。
因为他的剑我看过,我又似乎没看过。
我只看到了剑光在眼底留下的残影。
而他似乎都没有动过。

38
阿一按时来了。
我准备了酒肉跟银两。
阿一将一堆剑谱丢进我门口的筐里。
闷声与我喝酒。
他似乎习惯这几年我这里多了一些人。
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跟我说话。
我把石头喊过来,让他杀了醉酒阿一。
石头犹豫了一下,剑出手就偏了,刺向了阿一的左肩。
并没有看到阿一动,但石头已经倒飞了出去,左肩上有了一个血洞。
这一次连眼底的残影都看不到了。
我能够破尽天下的剑,但我破不了自己看不到的剑。我知这一次见面之后,我永远都不会是阿一的敌人。
“还不够快?”我问到。
阿一不语,轻轻摇头。
拜剑山庄所有的剑都是快剑,但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他们对于快的追求到底要多快。
石头跪在阿一的面前,一直磕头。
“你把我的剑招给他了?”这是阿一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帮你寻了一个徒弟。”
第二天走的时候,石头拿着装满了金银干粮的包裹,跟在阿一的身后,消失在秋风里。
理想与传承。
永远都是江湖的一根线。
至今未断。

39
少林寺的圆通和尚有一把奇剑。
据说这把剑是天然而成,我深以为奇,心心念念数年,终于得见。
一见之下大失所望,只是一块凡铁天然成了剑状,歪歪扭扭,凹凸不平,钝而无锋。
说是剑,不如说是剑形铁棍。
和尚看我神色一笑,说知我懂剑语,听尽天下兵器的弱点,希望我帮他来听一听。
和尚挥剑向我,猎猎剑风之中,我竟听到小河流水潺潺之声,夜鸟栖息的收羽之声,更有老虎的咆哮,蝴蝶的展翅......
一瞬间我迷失了。
我听过万千的剑声,每一次都只听到了弱点。
但这一次,这把剑中全都是自然之声。
如此粗略的自然造物,竟然如神剑般毫无弱点。
剑停在了我面前,和尚突然一声大喝。
“你面前的是什么?”
“是剑。”
“你面前的是什么?”和尚继续喝道。
“是铁。”
“你面前的是什么?”
“是我的心。”

40
我顿悟了,这把剑不过是一块天生地造的铁,天地恰好给了它剑的形状,所以它在心中有剑的江湖人的眼中变成了一把奇剑。
可是无论是谁看它,怎么看它,赋予它什么名字跟功能。
它不过还是那块天生地造的铁而已。
从来没有改变。
就如同我们每个人一样,明明都是天生地造的人,却在别人的看法跟世俗的束缚中,变成了一个个大侠、囚徒、官员甚至和尚。
渐渐的,这些角色代替了我们的本质。
让每个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在何方。
从这一天之后,我不再只听兵器的弱点,我也开始听它们想要对我说的话。
到了某一天,我突然听懂了。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变成了我的朋友。
也就是在那一天开始,我练成了“万剑归宗”。
41
灵鹫宫跟太和庄的仇恨无人知道是从哪年开始的。
他们每年都会在正月初一的时候决斗。
不死不休。
赢的一方并不会得到什么,这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
据说百年前他们每年都会厮杀无数次,杀得双方人丁凋零,最终达成了某种默契。
仇恨只能靠杀了对方来宣泄。
在正月初一的时候死一人总比死无数人好得多。
又是一年正月初一,太和庄派了两仪剑客,而灵鹫宫派了红娘子。
这两个人上场之后也不出招,相互看了一刻钟,之后相互用剑抵住对方胸膛。
就这样各近一步。
两步。
三步。
剑刺穿二人的身体,鲜血淋漓中额头相抵。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
仿佛看着整个世界。
他们吻在了一起。
而后了无声息。
他们两个最终还是被合葬了。
这是百年来两家唯一一件共同做的事情。
42
我师父曾经得到过一块会因为内力而振动的神铁。
打造成了一把奇怪的剑。
当用内力催动剑身的时候,剑身便会振动,而后就能发出声音。
这个声音很接近人类的语言。
所以都会觉得剑在说话。
当时江湖上有一位哑巴剑客,虽然天生残疾但行侠仗义,刚正不阿,最终得到了这把剑。
得剑之后,哑巴剑客更是创造出一套剑法,每个剑招对应一个字,这些字被剑身的振动“念”了出来,不光夺人心魄,更因为剑身振动的奇妙,让他罕遇敌手。
不过哑巴剑客练了十几年也只有四招,分别是“孤、家、寡、人”。
后来他救了要跳河的一个女子,这女子倒也应了他那四招,身世凄凉,命运悲惨,死对她来说似乎都是好事儿。
哑巴剑客怕女子再寻死,看了她几日,女子就跟着他行走江湖。
但是两人总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毫无交流,如同陌路。
一直到某一天,哑巴剑客遇到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燕无归,四招被破尽,女子为他挡了致命的一剑。
生命尽头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哑巴剑客战败本欲一死,此刻见爱人死在怀中,仰天怒吼,重拾神剑。
神剑振动,毫光自剑身迸发,剑招之中竟然爆发出“我爱你”三字。
此话说完,剑身炸裂。
哑巴剑客被碎片贯心而死,而燕无归的那只眼便是此番丢的,这个故事也是他讲出来的。
就是后人一直都想不明白,最后那句我爱你到底是哑巴剑客说的,还是女子说的,或者仅仅是振动的巧合而已。
43
也不是每个想要闯荡江湖的人都能当大侠。
曾经有个剑客闯荡江湖,功夫平平。
混到最后连馒头都吃不起,差点饿死在江湖。
后来被一个戏班子接收了。
他在舞台上扮个丑角,手中拿着一把剑,就把自己闯荡江湖时候的各种糗事演绎出来,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表演,把自己曾经的梦想变成一个笑话,换取微薄的收入。
一来二去,反倒得了一个外号“笑剑”。
这笑剑平日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没有演出的时候常常独坐一天,一言不发。
但一到舞台上便又换了一个人,只要上场就能让观众笑得停不下来。
一直到某一天,他表演一个剑客自刎的场景,本来这个场景寓意是剑客的剑法太差,连自杀都杀不死自己。
结果笑剑真的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可就连他的死也让观众笑了很久。
却也不知道人们笑的是他的那个江湖,还是他的梦想破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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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8: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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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龙公子找我买剑,五百两黄金要了玄铁定制版,都知道他是要跟张三比武,所以我要了一千。
龙公子富家子弟、成名多年,张三籍籍无名,两个人本无任何交集,但据说因为龙公子调戏女侠被张三辱骂,下不来台,于是有三个月之后的生死决斗。
江湖都知道龙公子拿了我的剑,都说张三败了。
玄铁剑的锋利天下无双,连我也觉得张三败了。
2
店门口来了个买剑人,但是他没有钱。
听说他三个月后与人有生死决斗。
至于他是不是张三,我不感兴趣。
他一定要我卖给他一把剑,于是我让他给我打工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一直让他去给龙公子铸剑。
当然他不知道。
这个钱赚的很舒服。
3
剑好了,但那小子今天出门用左脚,所以我告诉他三个月没工钱。只把那把他都磨秃了的锤子给了他。
龙公子拿到剑很开心,又给了我很多钱。
这把剑削铁如泥,举世无双,他必胜无疑。
但他却败了。
据说他败给了一把锤子。
那个锤子跟剑击打的每一下,都打在了软肋上。
好像是天生的克星。
4
石头城破了,石将军死了。
石将军人如其名,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刚正不阿,早就成了奸相的眼中钉。
他被弄到石头城的时候,奸相故意拖了军饷,他无奈,甚至把家传的宝剑送到我这里,换了一百把良剑。
我对宝剑的来历很好奇,他对我讲,当年他家遭灭门之灾,父母挡在他的身前,扔了宝剑给他,只来得及对他说了一句话。
“孩子,活下去。”
而那个屠杀他家的人,就是现在的宰相。
所以奸相一直想要他死,
于是他死了。
5
一个身穿破烂军衣的小兵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他是来跟我讨石将军的剑的。
他说城破那晚,也是朝廷的御史来的那晚,有人打开了城门,放进了外面埋伏的异族。
而这个御史是宰相派来的。
我没有给他剑,因为他没有钱。
我只是给他一块饼,问他将军是怎么死的。
那个小兵说石将军最后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身重数箭。
到死也没有倒下。
6
小兵躲在死尸里活下来了,
他要为所有人报仇。
他需要那把剑。
故事很好听,只可惜他没有钱。
甚至连一个饼钱都没有。
于是我给他送到了拜剑山庄当了剑奴。
卖身到拜剑山庄的人,只有经过无数次的厮杀才可能活着走出来。
临别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本捡来的残破剑谱。
他问我还有什么交代的。
我想了想,对他说。
孩子,活下去。
7
那年我寻到了一块“和鸣神铁”,这个铁在内力下中会震动低鸣,一整块铁分开之后,哪怕相隔百里,只要一个输入内力震动另一个也会跟着低鸣。
那时齐大先生还是崆峒派的二师弟,他迎娶师姐赵玲玲的时候,五岳剑派特意找我定制了龙凤双剑,用的就是这块玄铁。
自那以后,齐家小夫妻行走江湖,一方有危险拔剑而出,另一方立刻知晓,一时间到处都是神仙眷侣百里互救的爱情传说。
后来齐大先生当了崆峒派掌门,不再打打杀杀,而齐夫人又过来找我,把凤剑重新打造成无刃之剑。
此剑形若棍棒,周身篆刻龙鳞凤羽。
我知剑道圣手已经可以将万物当剑,但齐家夫妻还未达此境。
心中好奇,交剑时问及何用。
齐夫人面若粉黛,低声道:“愿大剑无锋,天下无争。”
女流之辈竟然有如此之境界,着实让人汗颜。
而她的脸,也因为这天下大愿越来越红。
8
谢烟客为求子嗣四处寻医问药,年近半百终得一女,视为掌上明珠。
但此女出生之后就得怪病,夜夜哭闹,周身遍布血瘀。
谢烟客当年是在巫神那里求来此女,再求巫神,告之他命里注定无后,此女是巫神在地府偷来的,鬼差夜夜前来施一百鞭刑,直到带回地府为止。若能活到成年,才能免受此刑。
谢烟客苦苦哀求,求了魂香,夜晚他坐女儿床前点燃,灵魂出窍,果然看鬼差气势汹汹而来。
谢烟客赤手空拳,不是鬼差对手,于是他找到了我。想要求一把可通阴阳的剑。
巧的是我这里还真是有,此剑名为“钟馗”剑,也是我铸造中偶然所得。
一直都在静候有缘之人。
9
钟馗剑,通阴阳。
世间仅此一把,我租给了谢烟客,让他女儿十八岁的时候还回来。
后来谢烟客死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新旧鞭痕。
再过多年一个妙龄女孩找到了我,手中捧着钟馗剑,说来还剑。
我知道她就是谢烟客的女儿,好奇没有谢烟客的保护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孩告诉我父亲死后,母亲接了父亲的班,守护她的夜。
“据我所知,你母亲不会武功。她怎么会比你父亲守护你的时间更长?”
女孩眼睛一红,答道:“她只是日夜跪在那里,替我受一百鞭之苦。一直到我成年的那一夜,鬼差恼怒,一百鞭之后还不停手,一直把她......一直把她抽死才走。我的母亲就默默的跪在那里,默默承受,一直到最后才回头看我一眼。”
“她对你说什么了?”
“并没有,只是对我笑了笑。一脸的轻松。”
10
女孩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但她整个人却出奇的平静。我想在这无数个夜晚看着父母为自己拼命,她的心早就跟平常人不同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的父亲最重承诺,所以我先来还剑。然后行走江湖,不能让父亲的名字消失。等我死去的时候,我想要杀入地府,宰了那个鬼差。”
“那我想你需要这把剑才能杀了鬼差。我把剑送给你,换你看到的那本剑谱。”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剑谱?”
“谢烟客的女儿,一定会看到剑谱。”
她在我这里画了三天三夜,留下了那本剑谱,带走了钟馗剑。
而谢烟客的名字又响了起来,他的女儿带着人间从未出现过的剑招横扫江湖。
那剑影如鞭似鬼,变幻莫测。
好像来自地府一般。
11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红云,少年。
少年骑着瘦骨嶙峋的老马与我擦身而过。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喂。
没有礼貌的少年。
我停下身,少年看着我腰间的剑,目不转睛。
我拿出了剑,告诉他一万两。
少年眼中的光暗淡,他伸手摸了摸剑身,转身欲走。
“摸一下五百两。”
我笑吟吟的挡在他的面前,少年一愣,骂了一句奸商。
但他三脚猫的功夫根本逃不过我的掌心,脱力坐在地上,面红耳赤,最终让我去杜家庄拿钱。
12
流云十二寇三日后要血洗杜家庄,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他行路的方向便知他与杜家庄有关,问他是谁,竟然是杜家庄当年老仆的儿子。
杜家庄的人早就做鸟兽散,除了庄主一家,能跑的都跑。
那个已经离开十年的老奴已经无力回来,但这个少年却回来了。
我告诉他杜家庄去不得,要是回头,五百两便算了。
可少年去意已决,我便让开了去路。
三日之后,杜家庄火光冲天,血光一片。
遍地都是劣质刀剑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那少年护在门外,疯舞手中刀剑,但他的功夫是庄稼汉的功夫,一招便扑倒在地。
眼看剑光闪在他的头顶,我的债总不能管死人去要。
铸剑数十年,只是听着剑风声,便知这剑的弱点在哪。
在那个瞬间,我闪入战场中,夹断了所有刀剑。
战斗停了,我转过头,对少年道;“欠我的五百两,我来取了。”
流云十二寇早知我的威名,见我在场,奉献了五百两想要息事宁人。我将佩剑丢给了少年,他握着剑站了起来。
“现在你欠我一万五千两了。”
“不是一万零五百两吗?”少年喃喃道。
“两万两。”
“你帮我救了庄主一家,我欠你三万两。”
“四万两。”
“奸商。”
从那天开始,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剑奴,他欠了我四万两黄金。
我想他会干到死吧,将来也会让他的儿子来为我还债。
就好像他爹那样的忠仆,自己无法动了也要让儿子替自己护主。
这么说还要给他找个漂亮媳妇。
很烦。
13
我跟拜剑山庄的渊源颇深,但他们就是一群疯批。
这个世界上你拜佛拜神我都能理解,拜一把剑我就呵呵了。
作为一个铸剑师,职业的终极目标就是铸造一把完美无缺的剑。
要知道铸剑时候的火候,敲打的轻重,淬炼的时间甚至天时地利以及种种不确定的因素,都会产生偏差,有了偏差就不完美。
所以完美的剑几乎不会存在于世间。
我为什么说几乎?
因为这把完美的剑已经出世了,也就是拜剑山庄崇拜的那一把。
这把剑完美到什么程度?
它的锋利已经超越了锋利的概念,更接近于一种规则。
这个世界上没有它分不开的东西,即便是空气也是如此,每当剑挥动的时候,空气上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
所以拜剑山庄崇拜它,他们坚信只要找到那个可以完全发挥它能力的人,那么即便是世界最小的微粒也能一分为二。
到那个时候,一剑挥舞下去,便会爆发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14
这把“神剑”是我师祖淬炼而成,据说他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将自己投身于熔炉之中方才铸成。
他有两个徒弟,神剑出世之后,大徒弟先触碰了神剑,一瞬间就变成了疯狂的崇拜者,抱着神剑消失在江湖。
十年后拜剑山庄横空出世,俨然一个邪教。
而二徒弟便是我的师父,一生都对没有摸过神剑耿耿于怀,不过拜剑山庄跟我到底是一脉相传,到了我这辈也就和解了。
我每年都会提供很多好剑给拜剑山庄,还有一些剑谱,而拜剑山庄一直都在培养高明的剑客。
这些剑客在无穷无尽的杀戮中厮杀成长。
他们的目的还是找到那个可以让人间最细小的微粒爆发太阳般光芒的人。
当然,最后所有的剑客都成了“重楼”的杀手。
重楼就是拜剑山庄,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疯狂的杀手与邪教徒,全都是疯批。
15
几年前我往拜剑山庄送了一个石头城回来的小兵。
今年特意过去看了看他。
他现在名字叫石头,用拜剑山庄的剑谱打好底子之后,练到是我给他的残剑谱。
这个剑谱的来历很有趣,不过我们稍后再说。
我的身边带着剑奴,他跟了我几个月,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挥舞我剑坊数千把剑,去倾听它们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完美的剑便有弱点,这个薄弱的环节划过空气的声音便与其他的部位不同。
现在剑奴的武器是一副玄铁手套。
我让他与石头比划一下,石头的剑如闪电般刺在了他的左肩,剑奴伸出来右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剑应声而碎。
很不错的两个孩子,我似乎看到了未来。
16
我把所有能铸剑的东西称之为铁,功能奇异者称之为玄铁,而玄之又玄,称之为神。
当年偶得神铁,对声音有反应,我喜研究神铁奇性,便请京城最著名的歌姬在熔炉前唱了三天。
三夜毕,神剑出炉,沾水生异,融成黑铁一块。我自是不甘,敲击黑铁,其中出现一烁烁小剑,形如发簪。
我知神器出世,自有因缘,便将发簪送与歌姬。
后来得知歌姬跟了荆州的小霸王,小霸王是一方诸侯,却不介意歌姬红尘中求生的污浊身份,娶其为正妻。
之后石将军丢了石头城,小霸王是他的结拜兄弟,举兵造反,誓要讨个公道。
朝廷震怒,派飞将军平判,这诸侯虽然雄霸一方,但在朝廷的政策之下,只存地,不留兵。
小霸王身边只有上万近卫军,哪里比得上飞将军的百万雄师。
最终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17
那一夜,荆州城外,小霸王拖着长刀,站在百万军前。
他身后是三千死士,头戴白布,手握白刃。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正在逃走的荆州百姓。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们希望荆州百姓可以活着。
就在这时,婉转悠扬的歌在城楼上响起,这歌声如泣如诉。
霸王回头,眼中温柔。
他看着那城楼上的曼妙身姿笑了。
他让她走,是爱。
她又回头也是爱。
既然这般,死在一起也好。
将军挥旗,霸王怒目,三千死士面对百万雄兵。
杀气染红天地。
败,是注定的结局。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歌声中歌姬头上的发簪飞入战场,围绕着霸王而转,它转一圈,便有一圈的敌军倒下。
霸王哈哈大笑,手中的长刀转一圈,更多的敌人倒下……
18
这本应很快结束的战争,硬是到了天亮才结束。
霸王站在尸体堆积的小山上,力竭而死,到死也没有倒下,到死也没有人敢近身半步。
而城楼上的歌姬破喉而死,却是从内而外,俨然是唱到了自己死去。
她的歌声就在那城楼的梁上缠绕,三日方绝。
这三日,那发簪一直都绕着霸王的尸体旋转,直到歌声最终消散在空中才有人能触碰到霸王的尸体。
最终发簪被当作战利品之一,一起送回了京城。
但我知道,这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它飞起来了。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的歌声。
也没有那样的霸王。
更没有那样的夜晚。
霸王舞刀,歌姬轻唱。
三千死士半步不让。

19
剑奴不是我徒弟。
但他的确是我这么多年唯一收下的人。
我对他的培养,是从听剑语开始的。
自拜剑山庄回来,我给了他一把剑,让他每天挥舞五千次。这个数目一点点的到了两万。
等到某一天,他熟悉这把剑如同自己的手臂之后,我让他蒙住眼睛击碎这把剑。
他做到了,于是又给了一把新的剑。继续去听剑语。
我还让他替我铸剑,最开始便不允许用锤,让他带着手套去敲击通红的铁剑,烧烂的手指泡在独门的汤药之中。
又让他练习步法,躲避炉内不时蹦出的火星。
如此往复,渐有小成。
他曾问过我这身武功的名字,其实我的武功本没有名字,不过是铸剑时偶然所得,又一脉相传。
但因为我这双手可以破尽天下一切刀剑,江湖上对它有了破碎虚空的称号。
当然我是没有能力破碎虚空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能够斩破虚空,那便是拜剑山庄的神剑。
“主人,这么说只要我练成了,便不怕天下的兵器?”
受伤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了脑海,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女孩,手握一根比她那细腰还粗的狼牙棒。
这个武器虽然粗制滥造,周身都是弱点,可是它就算是破铁也有三百斤,真的很难让人把握。
我对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但山外有山,不说也罢。”
剑奴还追问我,我自然不想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只能对他说:“崆峒派的齐夫人将凤剑重新熔炼成了混元一气棒,虽然说也有弱点,但它为玄铁所制又浑圆一体,我们的手恐难捏碎。”
剑奴若有所思,半天又问我:“那个混元一气棒现在在哪里?还在游走于江湖吗?”
“不,我听说洞藏了。”
20
其实江湖这么大,奇葩也不少。
江湖上有一个很著名的剑客,以决斗之前逃跑而闻名。
这个剑客长了一张臭嘴,谁都敢骂,但从来不赴约,也不跟人动手。
正是因为这种作风,活的比谁都长。
后来年龄到了,人人见面都戏称一声大宗师,他也笑嘻嘻的答应。
他的武功到底如何,其实没有人见过,甚至连他身上的剑都没有人见他拔出来过。不过以逃闻名的人至少轻功不错,跑得贼快。
那一年村子闹马匪,逃剑客却没有逃,跟马匪力战,武功出乎意料的不错,一人杀退近百马匪,护了村庄周全。
不过最后还是因流血过多而死。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逃了一辈子,突然不逃了。
在那个村子里他也没有什么亲人,家徒四壁,屋里只有一窝刚刚出生的小狗。
村子里的人把他埋了,他的剑当了墓碑。
那把剑我去看过,剑刃已经卷了,它应该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出手。
也跟它的主人一样。
出手了,然后死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莫名其妙的理由让人无法再逃避。
21
蝴蝶谷的蝴蝶夫人,可是一个大美人。
她手中的蝴蝶双刀舞起来,好似万千蝴蝶漫空飞翔,在阳光之下闪动七色的光。
虽然招式略显花哨,但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招式很多,如此美的却很少。
她本来隐居在蝴蝶谷,不理江湖,一直到某日流星剑被人埋伏,跌落到蝴蝶谷中。
流星剑可是青年才俊中不可多得的剑术高手。他跌入蝴蝶谷,重伤之余被蝴蝶夫人的女仆捡了回去,蝴蝶夫人心地善良,在为流星剑疗伤之时日夜相伴,二人心生渐渐情愫。
自此江湖上又一个美人变成了夫人,连我听到这个消息也甚是遗憾。
22
几年后,蝴蝶夫人生育一子,正值虚弱之时,流星剑的仇家又发动袭击,二人抱着婴儿东躲西藏,最终还是逼到悬崖绝路。
退无可退,二人抱着婴儿坠入悬崖。
后来悬崖之下,常有蝴蝶成群而出的异像,都说是二人不离不弃感动天地,所以双双化成了蝴蝶。
这其实是个蛮俗套的故事。
但很多年后,一个少年出现在江湖。他左手剑,右手刀,剑快若流星,刀灵若蝴蝶。
被人称为流星蝴蝶剑。
他说自己是被蝴蝶哺育养大,所学的功夫是刻在一颗流星之上。
江湖人居然信以为真,都说是蝴蝶夫妻爱子,死后也要守护其长大。
或许这冰冷的江湖需要一些温暖的故事来取暖。
我想这就是江湖上那些神之又神的传闻的来源吧。

23
城东的穷秀才找我来寻一把剑,知道我爱钱,硬凑了五两银子给我。
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穷秀才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穷秀才一直考取功名,没有求生的门路,就靠爹妈留下来那点家产,那是越过越穷。
最开始几年还好,后来屡试不中就让人觉得有点不务正业。
于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被嫁给了城主当了小妾。
明天就是好日子。
我拿了钱,丢给他一把剑,穷秀才夹剑而出。
第二天,穷秀才拦住嫁女的小轿,被随行的家丁打翻在地,一棍又一棍。
穷秀才也不求饶,只求那女孩跟自己回家,说自己愿意放弃一切理想,哪怕要饭也要养她。
最终那个女孩的声音从轿子中传了出来,却是对穷秀才的一顿臭骂,骂他穷说他懒,又说不要耽误自己的好日子。
辱骂变为哀求,让秀才不考虑她,也要考虑一下她的父母。
最终穷秀才被现实击败,不再拦轿,而是如同死狗一样匍匐在尘埃中,看着通红的小轿离开。
从那天开始,城中再也没有人见过秀才。
24
三个月后,女孩恃宠而骄,竟敢公然挑衅辱骂大奶奶,当天夜里被打死在城主府内。
认识女孩的人都觉得诧异,毕竟这个孩子从小温柔内向,从不与人争。
不过她的死给父母带来了一笔不菲的安葬费,也没有连累父母受罚。
再后来江湖上多了一个“诗剑”,剑剑懊悔,招招相思。
一招“寒蝉凄切”,剑风如深冬冷风,透骨入心。其下剑招连绵不绝,如泣如诉。
莫说剑招笼罩之人,便是旁观者也泪目伤心,久久无法释怀。
25
说起拜剑山庄这群疯批,我就有点上头。
但我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师叔,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们。
他们坚信神剑拥有劈开世间最细小微粒的能力,到时候这一剑的光芒可以媲美太阳。
你听听,这到底是什么疯话。
不过这疯话也不是那个抱走神剑的,让我师父一生都遗憾的师伯说的。
师伯抱走神剑到创立拜剑山庄有十年的空档,在这十年他一直寻找神剑的终极目标。
一直到他去了西方灵隐寺,那里的方丈据说已经成佛,能够看到过去与未来。
神僧看了神剑一天一夜,出关时吐血而亡,只留下了一句话,那就是“神剑可以劈开世间最细小的微粒,爆发媲美太阳的光芒”。
不光如此,当天晚上神僧还留下了几个字,但是字又被他撕烂。
师伯拼了三天三夜,勉强拼凑起来几个字,却不知顺序对错。
最终他尝试了很多可能,把几个字拼成了一句话。
“易等爱母于西方”。
这是唯一能读通的语句,于是他坚信那个能够发挥神剑所有威力的人叫做易,是个孝子。
所以师伯创建了拜剑山庄,每年选出来的最强者冠以“剑圣”的称号,取名为易,并让他在西方等待自己的母亲。
可拜剑山庄这群人是怎么来的,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绝大多数都是孤儿,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所以说疯子的世界,常人真不能理解。
一群疯批!
26
拜剑山庄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剑圣易领导的重楼。
重楼是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里面的杀手不光剑术高明,而且是疯子中的疯子。
神宗27年,重楼要杀武林盟主铁军道,这铁军道是朝廷压给江湖的盟主,他本来是与石将军与飞将军起名的铁将军,手中势力可想而知。
重楼为了杀他,先后来了八名杀手,暗杀伏击皆不能成,几乎全都被铁军道的手下拦截,难近身五步。
之后重楼销声匿迹,江湖皆言重楼败了,铁军道犒赏功臣,却被最信任的手下一剑砍下头颅。
这手下在拦截杀手时立功无数,很多杀手都是他击杀的。
却没有想到他正是重楼的第九位杀手。
为了杀一人,重楼的杀手不光潜伏数年,还击杀同门,只为了最后一击毙命。
重楼杀手的疯狂可见一斑。
27
重楼杀手为什么这么疯?
因为他们就是从疯子堆里面选出来的疯子。
剑圣的称号是一年一选的,这一年日子到了,所有人都可以竞争剑圣的称号。
之后让报名者两两对决,败者非死即伤,等到剩下最后一人,便跟上一代的易决斗。
胜者变为新一代的剑圣,也就成为重楼的领导者。
而这些报名的人,拜剑山庄都视为英雄,死了的厚葬,活着的养好伤后进入重楼。
就这么一代代的选出来的剑圣与杀手。
再让他们在重楼的任务中厮杀成长。
渐渐重楼成为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老虎屁股。
而在我苦心经营感情这么多年后,我是重楼唯一一个不会杀的人。
这一点对于得罪了无数人的商人来说,非常重要。
而剑圣易除了剑术举世罕有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习俗,那就是每年的重阳节都会到西圣山等候,一直到第二天天明才会离开。
拜剑山庄前后一共选出了十位剑圣,其中八位是孤儿,但他们也会守在原地等待,似乎在期待什么奇迹的发生。

28
怒目金刚的金刚不坏体是江湖上公认没有缺点的武功。
他的身体强韧到已经无兵刃可以伤他分毫,当然神剑除外。
神剑不会被带出拜剑山庄,所以怒目金刚以江湖第一的外家横练功夫无敌于天下。
怒目金刚脾气暴躁,嫉恶如仇,下手颇重,便是小恶也常常赶尽杀绝,所以树敌颇多。
不过他的金刚不坏已经出神入化,便是睡梦中也不能被伤分毫,所以那群人也就只能恨恨,背地里骂上几句。
那年金刚偶遇山贼洗劫村落,他上去杀光山贼,在火光中捡了一个女婴  本来想送到慈云寺托孤,一路五百里,照顾女婴吃喝拉撒,本来狮子一样的男人到处跟流氓一样去给女婴寻奶。
怒目金刚嘴上嫌弃万分,送到慈云寺跟女婴一分别,女婴伸手要他抱,他转身欲走,女婴啼哭。
怒目金刚转身抱起了女婴离开。
从此他怀抱一个女婴闯荡江湖,渐渐的女婴长大,每日坐在他的肩头,二人说说笑笑,日常吵架,彼此嫌弃,却又离不开对方一眼的时光。
这个毫无弱点的男人自此也有了唯一的弱点。
而他的行事也变得温柔许多,常常因为女儿的一声而停下来,以往的赶尽杀绝最终变成了口头警告。
去年他来到我这里寻了一把小剑,那个女孩就坐在他的肩上,嘴里咬着糖葫芦。
毕竟是江湖儿女,他想要让女儿保护自己,可又怕她伤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保护女儿,又知道永远也会有终点。
他最终选了一把没有开刃的玲珑小剑。
我第一次在这个金刚般的男人脸上看到如此纠结的神色。
真的很有趣。
29
我愿称太初剑为天下剑客之魁首。
那一年异族攻破石头城,诛杀石将军,更是兵进百里,烧杀抢掠,一路直逼北疆城而来。
沿路数十小城,但只见官吏逃亡,父子相离,妻儿分别,一片惨淡凄凉。
异族嗜血,烧杀抢掠。
男死女啼,如同炼狱。
一片片短剑长枪,闪着血光。
一处处横尸遍野,天地悲凉。
太初剑不忍生灵涂炭,护民逃百里,最终被异族追上,他手中太初剑一抖,杀入敌军,七进七出,斩杀敌将上百,小兵无数。
最后,太初剑身中百余箭,兵刃伤口更是无数。依然拄剑而立,周身披血,形若天神。
明知其死,敌军亦被吓得无人敢从其身边过,硬是绕路百余里。
最终太初剑以一己之力护住了逃亡百姓的安全进入北疆城。
呜呼,天下之剑皆为杀人之剑,以杀人利器去救人,舍身取义,不惧生死,便是寻常剑客也可为天下魁。
更何况太初剑迎风一怒,剑斩百里。
30
鸿记当铺在城内算得上是富商。
家里的大公子要闯荡江湖,到我这里买剑。
他豪情壮志,发誓要仗剑天涯,做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我给他打了一把剑,剑不特别,但剑鞘上镶嵌了金龙戏珍珠,特别花哨。
大公子拿了剑很开心,急不可耐的仗剑天涯去了。
三天后他就回来了,灰头土脸的。
我问他不是仗剑天涯去了吗?
他说出门就遇到强盗,剑丢了。
后来当铺多了一个掌柜,江湖少了一个大侠。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角色。
该幻想的年龄幻想,该安生的年龄安生。
花开花落,云展云舒。
只要有心仗剑天涯,哪里不都是江湖。
31
每年的四五月份,我都会去各大名山寻找神铁,但大多数时候都无功而返。
神铁出世,必有因缘。
这是我们师门代代相传的祖训,也是我们这行的经验。
这个是为什么我会把音剑送给歌姬,为什么我的师伯会带着神剑去拜访神僧的缘由。
那年我曾寻到过一块神铁,此神铁甚软,几乎不能锻造成型,几番熔炼还是一块铁皮。
我绞尽脑汁不知神铁出世的因由,只能求助巫神。
巫神巫舞。
堕入巫境。
出来后已经一天一夜,只留给我八个字。
铁甲似剑,肚兜保命。
我不明所以,按照字面意义,做成铁甲可以当剑用,做成肚兜能保命。
于是我给自己做了一个铁裤衩。
你以为我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命根子?
你太浅薄了。
在巫神的提示之下,我发现这个神铁能够在内力下塑形,从其中生出剑来。
有了这随身的大剑,我自然底气很足。
走起路来会显得特别的高傲大器与不屈。
32
如果你把巫神的话当作玩笑。
那么生命也会跟你开个玩笑。
第二年我去晚霞山继续寻找神铁,上山的时候好好的,结果下山的时候就碰到劫道的了。
还记得那天我迎着晚霞下了晚霞山,一路看红云卷落日,如火焚天。
在这美景中,就这么钻出一个女孩来。
这个女孩中等身高,年龄在十八九岁,这么大的姑娘穿了一个红肚兜,虽然是迎面对我站着,但少女的腰肢还是在晚霞之下闪着乳光。
她的肩扛一把狼牙棒,大喊了一声抢劫。
要不是这一声,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劫色的。
我当然不在乎这三流小角色。
那狼牙棒挥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劣质的兵器,我伸手去捏,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扒个精光,就留下个裤衩。
这可以说是我行走江湖最糗的经历了,写下来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33
后来我几上晚霞山,都没有再碰到那个女子。
她只穿着红肚兜站在晚霞之下的身姿,虽然曼妙又有些奇葩,可一直在每个晚霞里晃来晃去。
再后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红霞的奇葩剑客,力大无穷,手中有一把如狼牙棒般的奇形剑。
她的剑招大多数时候就是硬碰硬,但因为力大,剑硬,居然嚣张了那么几年。
我觉得她就是那个穿肚兜的强盗,因为那天我丢的不光有财物,还有随身带的一本剑谱。
后来我也在江湖上放风,寻了她几年,但她一直都不肯见我。
再后来她死了,被剑贯穿了身体。
而我也早就明白,那个神铁出世的意义就是让我做成铁甲,在那一天被她抢走,用来保住她的命。
神铁出世,必有机缘。
我们师门几代一直都恪守这个信条。
所以她的死,让我想了很久很久。
我把那个铁裤衩从新铸造成铁甲,这铁甲柔软,但刀枪不入。
上面又被我做了很多倒刺,内力过去倒刺生长,如同狼牙棒一般。
我将它取名为“软猬甲”,日夜穿在身上。
34
怒目金刚又来了。
肩上还坐着他的女儿。
女儿给他的头发编了几个小辫。
这让这个铁汉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跟他开了几句玩笑,他刚要瞪眼,肩上的女儿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怒目金刚立刻没有脾气了。
他选了一本秀女剑的剑谱。
扛着女儿消失在江湖。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江湖也挺好的。
35
重楼杀了铁盟主。
在实质上改变了江湖的格局。
铁盟主虽然说是庙堂压给江湖的一座泰山。
但他的武功也是极高,要不是重楼第九杀手的出其不意,也不可能轻易斩杀。
江湖儿郎本来就是自由身,在铁盟主的统治之下,闯荡江湖感觉跟当公务员似的,自然心中不爽。
所以盟主死了之后,江湖无人给其报仇,但朝廷的脸面挂不住了。
重楼虽然在暗,拜剑山庄却在明处,总有人知道拜剑山庄就是重楼,所以朝廷派人围攻了拜剑山庄。
我听到消息后也是一惊,赶到拜剑山庄的时候,发现拜剑山庄已经被付之一炬,但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
可神剑却走不了。
拜剑山庄的神剑自我师伯创立山庄之后,就插在一块山石上,山石被铁链囚着,立在拜剑山庄的正中。
这是拜剑山庄的图腾。
他们一直等着有人可以把它从石头中拔出来。
这也是那个传说的一部分。
我眼睁睁的看着朝廷拉走了那块巨石。
心中却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正常来讲,疯狂的邪教徒不应该前仆后继的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图腾吗?
为什么他们如此轻易的就将神剑扔在了这里?
我想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这把神剑是假的。
这群小王八蛋连自己师叔都骗!
36
石头城那个小兵来找我了。
又吃了我一个馍。
他当然还是想要回石将军的剑。
他有一个执念,一定要用石将军的剑贯穿奸相的身躯。
我问他拜剑山庄跑到哪里去了。
他自然不肯说,只说拜剑山庄已经化整为零,将星星之火撒入了江湖。
而他就是火种之一。
我拿出了石将军的剑,告诉他如果能打赢剑奴便把剑给他。
石头的剑快若流星,剑奴闪过,那剑身破碎。
石头握着残剑呆立,他没想到自己一招就败了。
其实我师门的功夫并不能一招制敌,但的确可以一招破剑。
这世上仗剑持刀者,多依赖于刀剑。
刀剑碎,便以为自己败了。
人擅长的东西往往成为人的胆,失去胆量则会丢失信心。
人做事靠胆而失心,本末倒置却不自知而已。
石头扔下碎剑想要离开,我让他等几日。
因为阿一要来了。
37
阿一总是在立秋之后第三天到我这里来。
他会用这一年得到的剑谱与我换下一年的盘缠。
然后他就开始下一年的旅途。
我不知道他已经走过多少山川,遇到过多少剑客,但他一直都在路上,一年又一年,证明他还没有找到。
他在寻找天下最快的剑招。
因为只有最快的剑招才有斩断天下最细小微粒的可能。
是的,你没有猜错。
阿一就是第一代的易,他也是我见到过的人间最快的剑。
我一直相信,如果他不主动离开,他会一直都是剑圣易。
因为他的剑我看过,我又似乎没看过。
我只看到了剑光在眼底留下的残影。
而他似乎都没有动过。

38
阿一按时来了。
我准备了酒肉跟银两。
阿一将一堆剑谱丢进我门口的筐里。
闷声与我喝酒。
他似乎习惯这几年我这里多了一些人。
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跟我说话。
我把石头喊过来,让他杀了醉酒阿一。
石头犹豫了一下,剑出手就偏了,刺向了阿一的左肩。
并没有看到阿一动,但石头已经倒飞了出去,左肩上有了一个血洞。
这一次连眼底的残影都看不到了。
我能够破尽天下的剑,但我破不了自己看不到的剑。我知这一次见面之后,我永远都不会是阿一的敌人。
“还不够快?”我问到。
阿一不语,轻轻摇头。
拜剑山庄所有的剑都是快剑,但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他们对于快的追求到底要多快。
石头跪在阿一的面前,一直磕头。
“你把我的剑招给他了?”这是阿一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帮你寻了一个徒弟。”
第二天走的时候,石头拿着装满了金银干粮的包裹,跟在阿一的身后,消失在秋风里。
理想与传承。
永远都是江湖的一根线。
至今未断。

39
少林寺的圆通和尚有一把奇剑。
据说这把剑是天然而成,我深以为奇,心心念念数年,终于得见。
一见之下大失所望,只是一块凡铁天然成了剑状,歪歪扭扭,凹凸不平,钝而无锋。
说是剑,不如说是剑形铁棍。
和尚看我神色一笑,说知我懂剑语,听尽天下兵器的弱点,希望我帮他来听一听。
和尚挥剑向我,猎猎剑风之中,我竟听到小河流水潺潺之声,夜鸟栖息的收羽之声,更有老虎的咆哮,蝴蝶的展翅......
一瞬间我迷失了。
我听过万千的剑声,每一次都只听到了弱点。
但这一次,这把剑中全都是自然之声。
如此粗略的自然造物,竟然如神剑般毫无弱点。
剑停在了我面前,和尚突然一声大喝。
“你面前的是什么?”
“是剑。”
“你面前的是什么?”和尚继续喝道。
“是铁。”
“你面前的是什么?”
“是我的心。”

40
我顿悟了,这把剑不过是一块天生地造的铁,天地恰好给了它剑的形状,所以它在心中有剑的江湖人的眼中变成了一把奇剑。
可是无论是谁看它,怎么看它,赋予它什么名字跟功能。
它不过还是那块天生地造的铁而已。
从来没有改变。
就如同我们每个人一样,明明都是天生地造的人,却在别人的看法跟世俗的束缚中,变成了一个个大侠、囚徒、官员甚至和尚。
渐渐的,这些角色代替了我们的本质。
让每个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在何方。
从这一天之后,我不再只听兵器的弱点,我也开始听它们想要对我说的话。
到了某一天,我突然听懂了。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变成了我的朋友。
也就是在那一天开始,我练成了“万剑归宗”。
41
灵鹫宫跟太和庄的仇恨无人知道是从哪年开始的。
他们每年都会在正月初一的时候决斗。
不死不休。
赢的一方并不会得到什么,这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
据说百年前他们每年都会厮杀无数次,杀得双方人丁凋零,最终达成了某种默契。
仇恨只能靠杀了对方来宣泄。
在正月初一的时候死一人总比死无数人好得多。
又是一年正月初一,太和庄派了两仪剑客,而灵鹫宫派了红娘子。
这两个人上场之后也不出招,相互看了一刻钟,之后相互用剑抵住对方胸膛。
就这样各近一步。
两步。
三步。
剑刺穿二人的身体,鲜血淋漓中额头相抵。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
仿佛看着整个世界。
他们吻在了一起。
而后了无声息。
他们两个最终还是被合葬了。
这是百年来两家唯一一件共同做的事情。
42
我师父曾经得到过一块会因为内力而振动的神铁。
打造成了一把奇怪的剑。
当用内力催动剑身的时候,剑身便会振动,而后就能发出声音。
这个声音很接近人类的语言。
所以都会觉得剑在说话。
当时江湖上有一位哑巴剑客,虽然天生残疾但行侠仗义,刚正不阿,最终得到了这把剑。
得剑之后,哑巴剑客更是创造出一套剑法,每个剑招对应一个字,这些字被剑身的振动“念”了出来,不光夺人心魄,更因为剑身振动的奇妙,让他罕遇敌手。
不过哑巴剑客练了十几年也只有四招,分别是“孤、家、寡、人”。
后来他救了要跳河的一个女子,这女子倒也应了他那四招,身世凄凉,命运悲惨,死对她来说似乎都是好事儿。
哑巴剑客怕女子再寻死,看了她几日,女子就跟着他行走江湖。
但是两人总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毫无交流,如同陌路。
一直到某一天,哑巴剑客遇到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客燕无归,四招被破尽,女子为他挡了致命的一剑。
生命尽头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哑巴剑客战败本欲一死,此刻见爱人死在怀中,仰天怒吼,重拾神剑。
神剑振动,毫光自剑身迸发,剑招之中竟然爆发出“我爱你”三字。
此话说完,剑身炸裂。
哑巴剑客被碎片贯心而死,而燕无归的那只眼便是此番丢的,这个故事也是他讲出来的。
就是后人一直都想不明白,最后那句我爱你到底是哑巴剑客说的,还是女子说的,或者仅仅是振动的巧合而已。
43
也不是每个想要闯荡江湖的人都能当大侠。
曾经有个剑客闯荡江湖,功夫平平。
混到最后连馒头都吃不起,差点饿死在江湖。
后来被一个戏班子接收了。
他在舞台上扮个丑角,手中拿着一把剑,就把自己闯荡江湖时候的各种糗事演绎出来,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表演,把自己曾经的梦想变成一个笑话,换取微薄的收入。
一来二去,反倒得了一个外号“笑剑”。
这笑剑平日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没有演出的时候常常独坐一天,一言不发。
但一到舞台上便又换了一个人,只要上场就能让观众笑得停不下来。
一直到某一天,他表演一个剑客自刎的场景,本来这个场景寓意是剑客的剑法太差,连自杀都杀不死自己。
结果笑剑真的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可就连他的死也让观众笑了很久。
却也不知道人们笑的是他的那个江湖,还是他的梦想破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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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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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天下第二铸剑坊的老板
“要不要我把天下第一的名号转让给你?”
“区区虚名罢了”
“一万两黄金”
“五千两”
“九千”
“七千”
“成交!”
就这样,我从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成为了天下第二铸剑坊的老板
次日,我便找上了天下第三铸剑坊的老板
“要不要我把天下第二的名号转让给你?”
“区区虚名罢了”
“五千两黄金”
“成交”
就这样,我从天下第二铸剑坊的老板,成为了天下第三铸剑坊的老板
次日,我便找上了天下第四铸剑坊的老板
“要不要我把天下第三的名号转让给你?”
“区区虚名罢了”
“三千两黄金”
“成交”
就这样,我从天下第三铸剑坊的老板,成为了天下第四铸剑坊的老板
再后来,我成了一家无名剑坊的老板
但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无名剑坊的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好兄弟,无名剑坊,一万两黄金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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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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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铸剑山第114代传人田浩二,当今天下第一铸剑师。
为了我,无论正邪,江湖十二大派一直打生打死了整整五年,最终在我所居的铸剑山上召开会盟,达成了“不首先使用田先生”的协议后,按顺序立了十二座石碑,才算把这事了了。
甚至之后十二大派每一任掌门登临大位时,都要专程跑过来拜谒一下石碑以示盟约不变。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特么不会铸剑啊!
没人教过我啊!!!
我的便宜师父把铸剑山交给我之后,直接跑的没影了啊!
一开始,我非常希望前来求剑的各位大侠们发现这点,所以,我把铸剑的家伙事全部丢进了铸剑池里,甚至还在里面养了一池的鱼。
结果有人来看后眼睛一亮,说什么“剑发杀机,藏死气而易折”“以生灵蕴养铸剑之器,则剑内生机流转,有如日夜”,听得一帮人若有所思,大赞“先生技艺已至道境。”
听到这话,我气得直接把铸剑之器捞出来融了,那些人又夸我什么“已无需外物即可成剑”。
最后,我索性冷着脸把一根烧柴火的棍子交给一位前来求剑的抑郁独臂侠客,那侠客见了,非得要个说法,竟赖着不肯走,说什么杀妻灭子之仇隐忍多年,又嚷嚷着这么个破木棍让他怎么报仇?
被他吵得实在烦了,我随口敷衍了一句“欲复仇的究竟是剑还是你?如果是你,提根木棍又何妨?”
没想到这个家伙在那愣了一整夜,等我第二天舒舒服服起床,那独臂侠客冲我砰砰砰三声响头给我吓了一跳,而后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月后,我的铸剑山上人满为患。侠客们面露狂喜,不停恭贺我什么“铸得心剑”,我面无表情,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才知道经过——原来那独臂大侠被仇人断掉一臂后抑郁多年,早已陷入执念,结果那夜被我随口一点,竟勘破了多年执念,一人一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将仇人尽数斩尽,如今好不痛快。
人们问起那独臂侠客时,他竟恩将仇报地告诉众人“田先生为我铸得一心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看着侠客们兴奋的样子,我却气的拂袖而去。还听见背后有人说什么“田先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想,是时候摒弃委婉的方式,直接宣布我不会铸剑了。但后来发生的事让我直接改变了这个想法。以至于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知道我不会铸剑。
首先就是十二大派为了我的斗争。
自从独臂大侠之后,前来求剑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十二大派的天骄子弟们也欣然前来。但要命的是,这十二大派之间多有摩擦,有正有邪,有恩有怨。
只记得那天最先来的是紫霄剑宗的弟子,我当然没什么剑给他们,好在紫霄剑宗的人最重规矩,被我拒绝后也是客气,拱拱手规规矩矩地出去了;但好死不死,第二波来的人是合欢宗的弟子,前两天合欢宗的青楼才被紫霄剑宗以伤风败俗为名收拾掉了。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那些穿着暴露的合欢宗女弟子们直接就嘲讽起紫霄剑宗带队的大师姐“平成那样还端着,入不得先生的眼,怎能求来神剑?”
那紫霄剑宗的大师姐一身粗黄色的朴素练功服,平日里粗茶淡饭修身养性,听到这话时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抹微红,她向我告罪一声,转头就拔出剑静坐在台阶下,显然是动了真怒,只不过按照规矩,得等合欢宗众人见过我之后再做讨论。
那合欢宗中还有跳脱的继续嘲讽:“待我们求得先生神剑,出来给你削的凹进去!”
我眼皮一跳。就算真有什么神剑,哪敢再给合欢宗?
这不得把紫霄剑宗的人得罪死了?
合欢宗的人还没踏进我的待客室,第三波人又到了...
于是乎,一场旷日持久的门派大战就这样掀了起来。要我说他们纯粹就是在找补旧日仇怨,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对武林中人来说,武林动荡的起因便是田先生的神剑。
到这时候,我哪还敢再说我不会铸剑?当别人说武林动荡的根源在田先生之剑时,你最好真的有什么神剑。如若不然,这场纷争将马上找到背锅人,少不得给我安排上个祸乱江湖的罪名。
十二大派会谈结束后,我第一次起了归隐的念头。然而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面前——穷。
这些年来,得益于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铸剑山上的访客络绎不绝,但他们的礼我是一个都不敢收。原因无他,今天你收了他的礼,明天他要你帮忙铸剑,你帮不帮?
然而直接拒绝亦是低情商的表现,像是没把别人看在眼里,很容易得罪人。
所以每次我虽拒绝别人的礼物,但会自己出些小玩意赠予对方,以示重视。久而久之我赢得了广交天下朋友的好名声,却败光了最后一丝家产。
我得想办法搞些钱,来维持我的退休生活。
“赚够退休金,我就收手。”我在祖师爷的雕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毅然决然地走下了山。
那天起,江湖沸腾,侠客们口耳相传,那位铸剑师下山了!
<hr/>关于我下山后第一站会去哪里,江湖上众说纷纭。但比起我去哪里,十二大派显然更关心我下山干什么。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我下山是来恰烂钱的。
于是乎,十二大门派的青年才俊们“恰巧”聚集在我铸剑山下的小王庄里,“偶遇”我时十分惊喜,并邀请我同游。
“先生高义,天下莫不闻名敬仰。”说话的是七杀书院年轻一代的首席,他双手抱拳鞠躬冲我作了一揖,而后面露忧虑:“然当今朝廷动荡,天下混乱,少不了有宵小无知之辈,我等久食先生厚待,今日无论出身何派,皆愿为先生分忧——只是不知先生出山所谓何事?”
紫霄剑宗那位大师姐相当认真地点点头。
我心中轻叹一声,果然没这么简单。
江湖上义字当头,十二大派的俊杰们出于义聚集于此,还要为我分忧——见的又是晚辈对长辈的礼,我怎好再当众遮遮掩掩?这样的话,第二天就会有人传,这田先生实乃是个傲居之辈。
不过嘛...出山前我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各位大侠。”我轻咳一声,向周围连连抱拳:“我这次出山也是迫不得已,前些日子打扫地窖时,发现了尊师留下的一封密信,指示我去了却一些他年轻时未了的遗憾。我确实想与诸位同游,然而师尊交代之事多为儿女情长之事,不足道也。”
一众弟子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我微微一笑,道义之外,还有尊师重道四个字。扯出我那便宜师傅的名义,直言是些尴尬事,还有谁会不识趣地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师命难违,但这个师命的解释权在我。有了这个“师命”,就真的可以在江湖上畅行无阻了!就算我之后真的一脚踏进烟花巷,也可以说是“奉师命”——把黑锅扣在我那便宜师傅头上,我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当初坑了我的银子,结果什么都没交给我,拍拍屁股跑了。
“既是如此,也是应该。”又一位弟子抱拳一笑:“先生自去,若有用得上我无量山的地方,还请不吝直言!”
“我七杀书院也是如此!”
“我也是!”
解围之后,我一路大摇大摆进了柏阳城,那些弟子虽始终跟着我,却也识趣地保持一定距离。除了某些...不太懂得变通的弟子,当头的就要数那名紫霄剑宗的大师姐——
不知是谁教的,她单手举着个鸟笼跟在我后头,古井无波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那鸟儿似乎是饿了叫唤两声,那大师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背影,一手从怀中摸出一只干馒头,轻轻一撮就成了一手的粉末,而后看也不看,劈头盖脸地冲着鸟儿浇下去。
可怜那金丝雀,愣是给馒头粉洗的发白,抗议似的多叫了两声,被那大师姐严肃一瞪,吓的不吭不哈,老老实实缩在鸟笼里。
我摇摇头,一脚踏进了大正钱庄。
这便是我下山后的第一站。
“找你们当家的。”我拉过一位匆匆走过的执事,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报上名号:“我是...是蠢先生。”
“啊。”那执事一愣,差点没憋住笑,而后立刻面露严肃,将我引到一处密室。
我一进门,里面立刻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狂笑声。
“你笑什么?”我气急,指着里面半躺在玉床上的人儿骂道:“你就非得在信中让我用这名号相认?我再给你写信商议此事你为何不回复?”
“那你不也还是来了嘛。”床上人儿一伸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少女约么二十三四,桃腮带笑,装作羞答答的样子藏在帘帐后,见我久久没声,又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出来。
正是我的青梅竹马,红儿。
一看见眼前这家伙,我登时恍然陷入回忆。
红儿本是我家世交之后,幼时成了孤儿,被我父母收养。
这家伙自幼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经商天赋,两片嘴唇一碰,就能忽悠我买她些破烂玩意,偏偏她又会拿赃款去给我买些味道极好的糖吃,我也没办法发火。但我那些小伙伴们被她骗了是没有糖吃的,为此,我没少为护她跟人打架。
有一次,她骗我说要我娶她,我以为她又盯上了我什么好东西,便一如既往地随口答应,满心都在研究我那便宜师傅给我留下的铸剑谱子。
后来我拜师上铸剑山,听说她在家哭的死去活来,也不回我的信。直到多年之后,我执掌铸剑山,才从江湖人士口中听闻“红姑娘”的传闻。
不知何时,江湖上出了个红姑娘,仗义疏财,急公好义,忧他人之所忧,虑他人之所虑;偏偏又是个极会生财的主,眼见着她没钱了,四下借来点本金,鼓捣一番,几年时间竟然开下了一连串的钱庄,据说每日赚来的金子得拿米仓的大斗去称量。
而有了钱后,这红姑娘干脆把大正钱庄打造成了江湖人士的俱乐部,饮食住宿物美价廉一应俱全——江湖人士嘛,会赚钱的哪还叫江湖人士,所以才说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总之,她在江湖中的风评好的不得了,有哪个嘴欠的敢说红姑娘坏话,听到的都争着抢着去砍他。
我尝试着给她写了一封信,在信里告诉了她我现在的状况,直言我要恰烂钱。她便要我上门以“蠢先生”相认,才肯为我出谋划策。
“好了,捉弄又让你捉弄了,告诉我怎么恰烂钱。”我一把把她从床上捉下来轻轻放在桌前:“快给我出点主意。”
“我想想...”她歪过脑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而后狠狠一拍大腿——我的大腿,兴奋地叫了出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忙问。
“你把我娶了,不就有钱了吗?”她敲了敲石桌,
“别闹。”我顿感头痛,扶额无语道:“你还没捉弄够我吗?”
“哎嘿。”红儿偏过脑袋,露出两只尖尖的虎牙笑着,自然而然地把脚搭在我的腿上:“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什么办法?”见她这幅模样,我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hr/>
“我先问你。你一柄剑都不会铸?”
“不会。”
“你这辈子还有铸剑的想法吗?”
“没有。”
小红把脚收好,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正眼盯着我:“用了我的方法,你这辈子再也不能铸出任何一柄剑。我记得你曾经嗜剑如命的。”
我苦笑。
“那不过是孩提时的兴趣爱好罢了。你看这天下如此辽阔,往来侠客如过江之鲫,又有几人能活成儿时梦想中的样子呢?”
“我曾经放弃了许多,想要铸就一把冠绝天下的锋刃,但造化弄人,我那便宜师傅只传了我一些嘴上的理论,从未让我哪怕铸就过一柄破剑,说什么心境未到,铸不出什么好剑——等我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已经继承了这什么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如同缚上了枷锁。”
“哪有什么枷锁能....”小红刚想反驳,却见我一脸灰暗,便止住了到嘴边的话,叹了口气:“罢了,就教你这方法吧。不过从今日起,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再铸任何一柄剑,否则,剑成人亡。”
“干将莫邪是吧?”我点点头:“答应你便是,攒够足够的钱我便退隐江湖,寻处田种种。”
“好。”小红猛地从桌下摸出一把碎金子:“你所求之物,是这个吧?”
“你从哪摸出来的?”我好奇地将头探下桌子就要看,却被小红一巴掌打在脑门上,她脸色微红,有些羞愤地指着金子:“谁让你往下看了?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摸着脑门,老老实实回答道。
“没猜错的话,你还不能跪着挣?”
“不跪,我就想站着把钱挣了。”
“不错,有些气节。”小红点点头:“但这气节却是包袱,你要背着包袱,又要站着挣钱,少不得要有一副好拐杖,不然负重前行,膝盖伸不直,总要打弯。”
“这拐杖嘛,一曰钱,二曰势。自古总是钱生钱,金鸡下金蛋,肉鸡下肉蛋;而有势则像那养百样鸡的主人,自有大把的鸡蛋可以掏。”
“没钱没势怎么说?”我敲了敲桌子,示意小红直接进入重点。
“就凭一个勇字。我直说了,可有胆谋划禁中事?”
我豁然起身,满面已是骇然之色:“红儿!可不敢乱讲,江湖人不言朝廷事!”
“怕什么?”小红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不是让你学专诸刺王僚,你且听我说完,坐。”
我耐着性子坐下。
“当今圣上痴迷剑道,不思国事,以致宦官当政,隔绝内外,忠言良谏不入禁,中枢政令不出宫。以致朝廷动荡,天下惶惶——你翻翻史书看看,可有哪朝天下有如此‘十二大派’的?”
“确实如此,但我等江湖中人,怎可不利于江湖?”我的声音有些微弱下来,原因无他,我心中隐隐觉得红儿所言不虚。
当今天下十二大派,哪个不是庞然大物?哪个不是一方霸主?
跨州连郡,分堂遍地!
一州知州到任,也要拜会门派掌门,如此,赴任期间才可相安无事!
“光是做大也就算了,这十二大派中还有些邪路子。如那合欢宗,以淫路教化百姓,致使乾州青楼林立,夜夜淫祀。近几年还立了尊‘欢喜菩萨’,开始修仙了!”
“你知道吗?”红儿指了指我,似笑非笑道:“在一些百姓眼里,你已经成了陆地神仙,铸出来的剑都是飞剑——天上飞的那种。你知为何?”
“在百姓眼里,那些门派已经成了仙家!你这个铸剑的自然也就成了神仙!士子不求圣贤之道,反而纷纷加入宗门;不思报国,反而求得道升仙!”
“儿时你多与我说些江湖侠事,我亦向往那江湖豪情...但现今如此‘江湖’,如此‘武林’,是你想要的吗?”红儿怒喝道:“别忘北狄仍在虎视眈眈,康桥国耻才过了二十年!!”
我哑口无言,红儿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政事不通,则士多好于道;法令不达,则民多尚于武也。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中枢,若是中枢肃清,天下...有救。”
“我有一计,可令中枢肃清,但需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红儿认真的看着我,忽然冲我深深一拜:“请先生助我!”
“我....”我第一次无语凝噎,移开了视线。
...
从红儿身边狼狈逃开时,我不敢看她的眼神。
我无法答复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来,我又何尝不知道她说的那些问题?
但我入江湖已深,早已身不由己。
离开时,我听见背后传来她低沉暗哑的嗓音:
“我记得,你年少时说,要铸就一柄冠绝天下的锋刃的。”
我逃也似的跑出了大正钱庄。
天下...天下...
我,天下第一铸剑师,如今只想搞钱。
我只想...搞钱...
<hr/>自那日之后,我在柏阳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三天。渐渐地,各派弟子发现我似乎真的只是出来闲逛,也都放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各自找了些由头出去玩乐去了。
除了紫霄剑宗那名大师姐。
她仍端着个鸟笼,但或许是嫌那鸟儿烦,把鸟儿放了出去,光捧着个空笼子,每次就站在我身后不远。
不过我没什么心情再去管她。我忍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小红那日的言语,只觉的她变得熟悉又陌生——熟悉,自然还是以前那个人,但陌生,却是已在我不知道的久远日子中,走上与我截然相反的道路。
我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像小红那样的胆量。
“先生有心事?”紫霄剑宗的大师姐见我长吁短叹数日,实在是忍不住:“可有清流能为您做的?”
大师姐名叫清流,为人也确实是一股清流。
“为些琐事烦恼罢了,无需劳烦清流姑娘。”我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反正思来想去,我也不会有勇气去谋禁中。人在江湖则言江湖事,我还是决定脚踏实地开始搞钱。
等我钱攒够了,便去劝小红放弃那些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先生总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清流摇了摇头。
“麻烦别人多了,别人总会烦。”我轻轻敲了敲她手中那空鸟笼:“就比如你这金丝雀儿,无非是鸟儿习性,多讨了两口吃的,不就招了你的厌了?”
“这...”清流脸颊微红:“这却是不一样的,人行走江湖讲一个义字,只要是出于道义,都应当尽量去帮扶;那鸟儿不过是贪嘴,怎可相提并论?”
“你倒是会说。”我瞥了一眼清流:“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些日子跟着我干什么?”
“嗯...这个...”清流思来想去,忽然挺直腰板:“蜀山派些日子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于九月初八蜀山论剑,算算时日,近日南下正可赶上——清流欲邀请先生同游。”
“蜀山?”我惊异非常:“这蜀山派吃了豹子胆,也敢筹备论剑了?”
清流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这蜀山派虽非十二大派,好歹也是有些传承的正经门派;听先生所言,这蜀山派不能筹备论剑,却不知为何?”
“自有论剑之说起,每三年择一名山大川天下论剑。名虽为论剑,实则以武决出个江湖排名——你没见每次都在论剑之后的第三个月举行武林大会,决定未来三年武林的走向,大会上的座次从没有人有异议,你以为是哪里来的?”
“上次论剑之后,你们紫霄剑宗成了武林魁首,这还未满三年,蜀山派就跳出来要论剑,这不明摆着是不满你们紫霄剑宗嘛。”
“嗷。”清流摇了摇头:“是清流没有说清楚,此次论剑并非彼论剑,乃是文论,蜀山派请帖中专门有所强调。天下英雄齐聚一堂,品鉴宝剑,不论技艺,只论剑本身品质。”
“意思是说不动手,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
“嗯...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有什么意思。”我摆摆手,兴趣乏乏。
“先生可曾听闻过神兵谱?”清流忽然抱起自己的宝剑轻抚起来,第一次露出怜爱的表情:“我们行走江湖之人最渴望有一柄神兵相伴,故而人人向先生求剑。”
“这但凡论剑,不管文论武论,都需排个出个名次,这文论不涉武艺,排出来的便是神兵谱。若是自己的武器能名列前茅......”
听到这,我哪还不明白,名声二字,就是江湖人士的第二生命。
“蜀山派有言,本次论剑,旨在坐观天下神兵,为鼓励英雄们踊跃参加,除了奖赏天下第一神兵的主人万两黄金之外,还会排出一个神兵谱,有......”
“你说什么?”我眼睛一亮,打乱了清流。
“神兵谱,只要.....”
“前一句。”我往左边指指。
“奖赏天下第一神兵万两黄金。”清流一脸狐疑地盯着我:“难道先生想要这万两黄金?先生随手铸一柄神兵就不止这个价钱。”
“不不不!”我这才发觉失态,连忙摆手,轻咳一声道:“我是说‘天下第一神兵’,好大的口气。”
“原来如此。”清流恍然大悟:“那蜀山派所言确实托大了。若是没有先生的兵器,那神兵谱也就是个笑话...先生可是要与我去一观?”
“去。怎么不去?”我摸摸下巴,计上心来。
<hr/>时岁正值秋冬,入蜀地实在不是一件易事。需先入关中,经汉中走剑阁入蜀,少不得翻山越岭。秋日霜重,实在难走。
好在这一路多有十二大派的据点与驿站供我们休息——各派才俊听闻我答应清流的邀请前往蜀山论剑,一个个也眼神发亮,纷纷要求同行,多亏这些青年才俊在前打点,这一路上非但没有过于劳顿,反而见识了一路人文景色。
除了居住在合欢宗据点那几晚外,都还休息的不错。
“我们今晚便可至剑阁了!”七杀书院的首席扬鞭向前一指,高声道:“过了剑阁关,便是入了蜀地,离蜀山也就数十日行程了!”
这一路走来,我跟这些才俊们也是混的熟络起来,这七杀书院的首席复姓欧阳,因文采出众,擅长修书,故而给自己起了个诨名叫欧阳书。为人亦是潇洒不羁的很,据说在加入七杀书院前就已在文坛成名。
这些日子里,这欧阳书就扮演了个行程总管的角色。
“剑阁,剑阁好啊!”又一位才俊符合道:“云寒日淡剑阁深,翠华望断尘埃底,如此天下雄关,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是啊!”一位女侠爽朗而笑,附和道:“我提议,我们不妨夜登剑阁,把酒作乐,吟风弄月,岂不是自在?”
“是啊!昔日诗仙举杯邀明月,此等豪气谁能不心生向往呢?”
“先生怎么说?”
众弟子看向我,我看看旁边的清流,她亦是面露向往之色。
“我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我也有此意。”我点点头,众人一阵欢呼,随即又热烈地攀谈起来。
我打量着这些弟子们,心中微动。
抛开门派之别,这些弟子们都是些青年才俊,风华正茂,意气相投,一路走来也相互熟悉,即便是有些龌龊的门派之间,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
也许我和小红最初崇敬的江湖豪情,在他们身上还有。
是夜,我们一行人在附近的村子中买足了酒肉柴火,终于爬上了雄伟的剑阁关,累的人仰马翻。
“夜明星稀,乌鹊南飞——”在大家都坐在地上歇息时,一名弟子忽然一捋不存在的胡子,面色绷起做愁叹状:“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嗨,你霸刀门一帮砍人头颅如切菜的家伙,也吟人家魏武之诗?”欧阳书笑骂道,那名弟子也不恼,一边接着吟诵着“唯有杜康,唯有杜康!”一手举起旁边一缸酒就开始痛饮起来。
“喂!你这就开喝了?”
“让我也喝一口!渴死我了!”
“肉!肉!别光喝啊,生火,烤肉了!”
一群才俊手忙脚乱地升起火,有人取出买好的一大扇猪肉,旁边人拔出剑,将猪肉斩成两段,而后一人一半,架在火堆上开烤。
“唉不对,脖子下面的淋巴没除干净。”一直岁月静好修身养性的清流忽然拔剑,在众人还未看清时就已削下来一串淋巴扔在一旁:“带着淋巴烤出来的肉很难吃。”
包括我在内,都向清流投去古怪的眼神。
“清流姑娘,我以为...你紫霄剑宗不是粗茶淡饭,不让吃肉食吗?”欧阳书率先打破了寂静。
“我……我学艺时经常饿得受不了,就去后山自己打些野味..”被这么多人面露古怪地注视着,饶是心性淡雅的清流都有些不好意思。
“哈,没想到清流女侠也有这么有意思的往事!”另一位女侠笑道:“我刚刚学艺时剑术没练好,师傅罚我不能吃饭,我就去后山瀑布用剑插鱼上来烤着吃!”
“你那游鱼剑法不会就是这么炼成的吧?”有人惊叹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原来是剑盯着鱼走,这意境一下就崩塌了。”
“哎嘿。”那位女侠摸了摸后脑勺。
“说起来,我学艺时...”一位身材魁梧的莽汉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在众人的起哄下开始分享自己刚刚学艺时的经历。
“欧阳兄?怎么不说说你学艺时的事?听说你进七杀书院前就是成名已久的秀才了,给大伙说说呗?”
“是啊!”
“承蒙大家错爱,还知道我这么些陈年烂事。”欧阳书却是摇了摇头,兀自灌了口闷酒,众人察觉气氛不对,面面相觑。
见热起来的气氛因自己冷了下去,欧阳书想了想,还是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是童生出身,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好容易中了秀才,天天盼着为国效力,谁知道天下动荡,天子北狩,朝廷行在都跑到了南边。”
“这也是我学武的原因,但本意是想参军,以七尺之身报国,谁曾想...唉,说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成想那些当官的...算了,不提也罢。”
“这我倒是听说了!”有人豪迈笑道:“当年欧阳兄一人一剑,斩了那州官的狗头,还把什么康公公的干儿子一并阉了,事了拂衣去,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猪肉已经烤好,肉汁淋在火焰上滋滋作响,一众任侠推杯换盏,畅谈古今,大呼痛快。
“田先生。”这一次话题却是引到了我身上,一位眉毛粗狂的魁梧侠客借着酒劲,走上前来对我敬酒:“这些日子一路同行,方知先生天下第一盛名不虚!先生成名已久,待我等无名之人却是毫无架子,反而关怀备至,与我等在此交心而谈...我等实在是无言领受先生之情,惭愧的很!”
“先生!”又有一人执酒上前:“我听说,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先生以声名为身外物,不以为意,但我等俗人早已为先生鸣不平久已,此次蜀山之行,某请为先生讨回公道!”
“嗯?”我喝到一半的酒差点噎住,什么东西?
“这蜀山确实可恶!”欧阳书亦眼睛微眯,冷然道:“这坐论神兵的事,不千金铺道,千里来迎先生也就算了,居然不给先生发请帖!这一次,我七杀书院倒要去问问蜀山掌门,是何居心?”
我刚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清流,却见清流也是肃然站起,将剑平持胸前:“紫霄剑宗也要跟蜀山讨个说法。”
“我无量山亦是如此!”
“霸刀门亦是如此!”
“九华山亦是如此!”
“合欢宗+1”
“要讨说法!”
“要踏破蜀山山门!”
“要灭蜀山!”
“要让蜀山掌门学狗叫!三回啊三回!”
...
我看着群情激奋的一众人,冷汗直冒,刚刚喝下的那点酒也醒了。
这一趟出来,不仅是十二大派的弟子随行,一些二三流的门派也纷纷派出弟子参与,甚至有些江湖上独行的侠客听说了,也千里迢迢的跟来了。田先生前往蜀山论剑,赫然变成了一场江湖盛会!
而现在,在场的各门各派,都开始有将蜀山夷为平地的打算了!
这是什么?这是又一场江湖大战啊!!!
一旦乱起来,不管理由是什么,到最后一定是瓜分蜀山!而一旦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这些人激情冷却,就会回过头来审视事件的起源——如果我现在没有阻止,日后一定会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从而导致我风评被害。
“诸位!诸位!”我忙一拱手,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装作淡然道:“尔等听过名实之辩吗?”
“所以谓,名也;所谓,实也”
“取实予名,非以其名也,亦以其取也”
我神在在地胡诌了一大堆先贤哲学,很快就看见众人冷静下来,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
“先生所说的实乃人间至理,然我等粗俗武夫,实在听不懂。”关键时刻,却又是那莽夫站出来说道:“收拾蜀山,这是我们的决定,与先生无关,绝不会连累先生!”
“就是啊!”
“就是啊!”
“就是啊!”
完了,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还怎么救?
总不能说我去蜀山是为了恰那万两黄金的烂钱,诸位高抬贵手,放开我的金主吧?
我心如死灰,开始思考是否要今晚半夜跑路,寻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直接退隐江湖。却余光一撇,偶然间看见清流手中的剑,忽然有了主意。
“诸位!”我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先生莫要再劝!”
“不不不。”我狠狠摇摇头:“我向来不图虚名,想必大家已经知晓。然而蜀山此事,我亦气愤不矣。并非为个人,而是为天下英雄鸣不平。”
“这蜀山要排神兵谱,却不知从何处请来评审?评审是否公正?是否认得天下铸剑之法?是否慧眼识英?若是个草包,岂不是误了天下英雄?”
众人听得一愣,清流与欧阳书更是面面相觑,良久,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我们只信先生的!这蜀山是要误天下人啊!”
“还没说完。”我笑了笑:“若是诸位信得过我,在这剑阁之巅,我就为诸位评出个兵器谱,但诸位需答应我三件事!”
众人眼前一亮。
“先生但说,是哪三件事?”
“一不可大闹蜀山,并且论剑还是得去。”
“二不可广为告之,明面上还是以蜀山的排名为准——不然先生我不得背个含恨报复,夺人权威的小人之名?”
“我等答应,不知这第三件事?”
“第三件嘛。”我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天下第一剑的位置暂时空缺,到蜀山再评。”


<hr/>更新了更新了
每当我忘记上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时,我就会更新
PS,既然大家这么关心合欢宗,不加一个合欢宗的角色可惜了
PPS,我这个人纯洁不堪,不能理解你们想看的内容,但我愿意学习一二,若是你们能给我一些学习资料,那真真是极好的
<hr/>平心而论,无论是兵器还人,只要试图在这江湖上评出什么个排名,都不是件容易事。
原因无他,这江湖人啊,思维总是不太一样。他们看到排名后不会想“我排名上比谁谁谁强”,而是会对“我在排名上比谁谁谁弱”这件事耿耿于怀。
习武之人嘛,见到强者总是跃跃欲试,若真是被对方名头吓到,那才叫人看扁了。
于是,少不得又是数不清的约战。
一场场约战打下来后,众人就要对制作排名者发难了。
这两人明明旗鼓相当,你为何要让甲居于乙后?
若是排名者连忙将甲放在乙前,又有人会说那乙比武前喝了昏睡红茶,打起来气力不畅,才被甲所胜,你怎可以一时之败定胜负?·
若是干脆将甲与乙并列,㕛有人会说,这甲乙能并列,那丙丁是不是也能并列?
若是再将丙丁并列,叒有人会说我看这丙可能搞不好比丁要厉害一分...
...
就算费尽心思,将那排名修改千八百遍后,也叕有人会说,你这排名改了这么多次,究竟让我们信哪一次?需知在江湖上传递信息靠的是口耳相传,你这一个排名前前后后弄出无数版本出来,上一个版本刚传开,又有个行脚商带来个船新版本,你让大家信哪个版本?不同版本间还自相矛盾——如何服众?
综上所述,品论排名这种事,费力不讨好,几乎无人敢做。
但我除外。
除了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我还有特别的技巧。
“剑阁论剑,就此开始!”
一位擅长使鞭的侠客一跃站在栏杆上,其长鞭猛然抽向空中,发出一声噼啪爆响。
欧阳书随即高声宣布道:
“请田先生入座!”
我面带微笑,步入正中席位,镇定自若地环视一圈,向欧阳书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天下英雄,无论出身,若是想在田先生神兵谱上留名者,可自行上前!”
“妾身不才,就上来讨个头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叮叮当当一阵铃铛响,一道青色倩影自人群中轻盈飞出,如青鸾点水一般精准地赤脚落在栏杆之上;她高高挥起长袖,借着落下的冲势侧弯软腰,左手柔荑捏出兰花,茭白无暇的赤脚紧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千娇百媚,姿态自生——
“合欢宗白薇儿,见过先生。”那女侠柔柔抱拳,明眸皓齿冲我一笑,还不待我说什么,便像是脚下没踩稳一样冲我正在栽了下来,楚楚可怜地惊呼道“哎呀!先生救我!”
“何须劳烦先生。”一只有力的手按在我的肩头,我刚刚起身一点,就向被栽种的水稻一般被按进了席位里——身旁紫霄剑宗的大师姐,清流拔地而起——对,就这个词——一手按在我肩头,一手正正印在白薇儿柔软双峰之间,一阵波涛汹涌之间,让我不禁联想到了灌满温热肉汁的大个白包子——
栽倒的白薇儿被清流单手扶住,就这么生硬地撑在半空中。
“你放开!”白薇儿气歪了鼻子。
“好。”清流直接缩回了手。
“哎?”白薇儿以肉眼可见的加速度正面落地,当她爬起来时,满面沾着泥土,一双泪眼无辜地望向我,好像有千般委屈憋在心头,旁人见了,不禁在心中呐喊“让她说!让她哭!”
“妖女。”清流冷哼一声:“上来请先生讨教就好好走上来,还要专门脱个鞋,你不嫌味道大吗?”
“我没有!先生!”白薇儿小手可怜兮兮地扯着我的裤腿。
清流回头在人群中望了一眼,直接一脚将两只女鞋踹的飞起,越过栏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薇儿面色一抽,却是露出得逞的表情,手脚并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飞快地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搂在了我身上:“妾身没有鞋了!这地上冰冷难耐,碎渣又多...先生是正人君子,一定会体谅妾身的吧?”
天可怜见,我是个铸剑的(名义上),哪里反抗的了这合欢宗年青一代第一人?
仓啷一声,清流宝剑出鞘。
“好了好了。”却是欧阳书赶忙出来解围:“和气为贵,和气为贵。”
我一件清流拔出宝剑,暗道一声要出人命,也赶忙出声劝阻清流要冷静——先别管是谁的错,要是出了人命,合欢宗不得把我撕巴了。
“既然先生有言,那便是清流唐突了。”清流极不情愿地收起剑,冲我一抱拳:“清流身体有些不适,许是天寒冻到了,去砍些柴火。”
说罢,竟扭头抽身而去,一个纵身跃入林中。
不一会,便见有几颗大树轰然而倒。
在那树林之中,清流愤愤地收回宝剑,忽然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先生偏袒那妖女,莫不是喜欢赤脚的女子?”
.......................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论剑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我摇摇头,尽量忽视抱在我身上的白薇儿,接过欧阳书递上来的剑,胸有成竹地用小指抹了一下剑身...而后放在口中作势品尝起来。
众人一阵惊叹。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并非是铸剑的门道,而是人性的门道。在知晓蜀山论剑时我就想到了这一出。
天下人将论剑分文论武论,我却不然。
不管文论武论,甚至可以扩展到一切活动,但凡没有脱离江湖这个架构的,其本质都还在于论人。
只需要把握住两个字——服人。
比如武林上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其成立的根源在于所有人的遵守。
现成的例子相当多。本朝重文轻武,太祖皇帝开国时曾颁布禁武令,收缴天下兵器铸为九州鼎,天下人莫不从之;而如今,禁武令尚在,但谁还把它放在眼里?
原因何在?服人二字罢了。
我这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号,不也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我又难以遏制地想起小红。
她想要带来的东西,朝堂诸公不会服,这偌大一个江湖也不会有人服…
“先生?”
见我似乎因为尝剑陷入沉思,欧阳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仿佛是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决定,沉然道:“你这是一柄侠义之剑”
我站起身:“金石无情,但剑主却能以心养剑。欧阳小子的事迹你们刚刚也说了,他养出一柄侠义之剑,不是应有之事吗?”
“原来如此!”
周围人露出恍然之色。
这是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服人之法,尽量去印证人们固有的猜测和印象,而不要反过来。
人都爱听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先生...”欧阳书抱拳一礼,却欲言又止,似在等待下文。
我也没想光凭第一式就把这些人忽悠过去,不紧不慢地用了第二式——
事实上,我刚才用嘴尝剑的行为,就已经在用了。
“你这剑,当属今日草乌录第二剑。”
草乌录?
“先生不是要排神兵谱吗?却不知这草乌录是何物?”
“今日我所排神兵谱,却是不同以往,其中目录众多!”
我从怀中摸出一本《本草纲目》,神秘兮兮地笑道:
“草乌,有大毒,正是杀伐果决之辈。欧阳书提剑千里,只为手刃奸佞,当属此辈;其药性为热,这欧阳树杀伐果决,出手却是为伸张正义,锄强扶弱,便是沐血而归,所助之人也只会觉得心中翻涌着一股炽烈的暖意!”
“草乌味辛,苦。”我转向欧阳书:“这杀伐果断也好,伸张正义也好,其中滋味却是只有你知道,你说,这辛苦二字,可否配的上你?”
一时间,欧阳书陷入恍然,昔日种种浮上心头,从寒窗苦读中得功名,到千里雪夜拜入七杀书院…
良久,欧阳书长叹一声,深深拜服于地:“欧阳书,愿为先生草乌录第二!”
我平静地转过身去,坦然受了这一拜。心中却是长叹一声。
这就是服人之法的核心。欲服人,先识人。
这排名呢,是万万不好排的。除了对排名之人的不信服外,亦有对彼此的不信服——你何德何能能排到那个名次?
这种对彼此的不信服来源于不同立场,亦或是旧仇旧怨。
对我的不信服,我可以用天下第一铸剑师的名望来解决。
而武林人士之间的不信服,就不是我名号能压得住的了。若是能压得住,紫霄剑宗和合欢宗就不会当着我的面打架,清流和白薇儿也应该能在我面前和谐共处——但显然没有。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既然人与人之间如此不同,就把他们按照不同的类型区分开,相同类型的人排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认同感一定远超旁人,不容易打架。
“先生当时让清流去医馆买书,就是为了今日?”清流眨巴眨巴眼,坐在栏杆上,忽然间也跃跃欲试,也想听听先生会把自己分到哪里?
众侠客也是面露喜色。
“这真是新鲜!”
“是啊,我原以为田先生会说些铸剑的道理!”
“你懂什么,你忘了独臂大侠的心剑了?田先生早就超脱了用金铁铸剑的境界!我到以为,此时此刻,田先生也在为那欧阳书铸一柄心剑!”
“别吵了!如此机缘,单是看着就受益匪浅,你们两个在这吵吵什么?”
“你们在这看吧,我要去找田先生看剑!”
听到这些议论,我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要是真讲一些铸剑方面的皮毛知识,怕是很快就有懂行的人察觉出不对。
弄些其他领域的理论来,今天是中药,明天可以是针灸,感觉上相当玄乎。
我隐隐点点头,不错,蜀山论剑时就照这种方式,将那万两黄金收入我田浩二的手中...
一想到那万两黄金散发出的金光,我不禁笑的更加随和:
“下一位!”
<hr/>回答一些私信问的问题...
    这文真是xjb摸出来的,想到哪写到哪,没有大纲,更没得什么IP,更不卖我确实有在小说网站上写小说,不过那是一本诡秘之主类的,跟这里写的八竿子都打不着。读者群体都不一样...吧?没有写小H文号可以卖给卖*哥,114514万元。
<hr/>我滚回来更新了,这两天腱鞘炎,手废了,凭这个,能站着把更拖了吧?
<hr/>后世,有江湖志记载,建沝初年,天下英杰齐聚剑阁,是夜,剑声龙啸雷鸣。
那夜之后,一代江湖豪杰如沥雨春笋一般,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说来也奇怪,那夜之后,参与那场集会的英杰都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一个正道侠客,一个邪派余孽,于大江入海口处战至夕阳坠海,却又在明月高升时把酒言欢;有人远远见了,二人齐齐大礼遥敬剑阁,而后竟对酒畅谈一夜!第二天,那邪派悄然离去,放弃了屠灭一域的计划,而正道收束弟子,一齐攻向一处庄园,帮那邪派报了血亲深仇!
后来不是没有好事者询问当事人缘由,但面对询问,正邪双方所述中竟多站在对方的立场来考虑——这一正一邪之间,竟如同相互理解对方一样!
所有人都在好奇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人们开始探寻那一夜的真相时,却发现了更多令人浮想联翩的内容。
天下十二神剑之首,将紫霄剑宗【克己守心,无欲无求】道统钻研至极致的天人感应境、以直率出名的当代掌门人紫霄清流,在一次正道会盟中愤然将一本新编纂的《神兵谱》撕成碎片后拂袖而去,与她一同离场的还有一众掌门、都统、魁首...
事后,有心机深重之辈向同为十二神剑的合欢宗当代九天玄女白采薇谏言,道明可以利用这次事件打击一向不和的紫霄剑宗,哪只那已达太上忘情之境的九天玄女听闻后却是一言不发,将那《神兵谱》要了一份,竟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不眠不休彻夜研读。却在第二天清晨时下令,将编纂者直接定性为祸乱江湖以沽名钓誉之辈。
后来彻查印刷的书局后得知,那本《神兵谱》背后真正的编纂者竟是昭闵郡王,一名时刻以削弱江湖为己任的宗亲。而此刻,那郡王也正摸不着头脑,自己为分化江湖,挑起纷争而编纂的江湖排名,反倒使得江湖团结在了一起——这一招以前屡试不爽,怎么写了个《神兵谱》,就激起这么大的反应?
后来,有一位背着木棍的独臂大侠在一座边城酒馆中喝多了,被伙计搬进客房时已经醉的不轻,躺在床上打着鼾。与他同行的年轻侠客们被吵的睡不着,就坐在床边谈论此事。没想到,这独臂大侠竟倏然坐起,死死抓住自己同行侠客的手,醉眼猩红地嗔怒着骂道“什么狗屁神兵谱!”
“天下有资格称神兵谱的,只有那位先生所排的那十二本...”
“十二本什么?”年轻侠客们瞪大了眼睛,这独臂大侠也是武林宿老,难道真的知道些什么?
“本草纲目...”独臂大侠说到这,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全身都舒展开来,咕咚一声倒了下去,睡得昏死过去,还面带着神秘的笑容。
“本草纲目?”
这件事流传开来,武林沸腾!
原因无他!如今的十二大派所有弟子晋升内门的第一年,不学武,不学道,先学的就是这本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十二本,神兵谱,十二大派,十二神剑...这些名词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关联起来了。
十二大派的掌门对此的解释出奇一致,先学做人,再入江湖。不知何时起,十二大派对弟子的道德培养也重视了起来,态度认真的,如同在铸一柄剑。
剑阁一夜开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面对汹涌而来的询问,十二大派态度出奇一致——不可说!不仅是十二大派,就连一些二三流门派的掌门人也是如此。有些掌门被问得烦了,索性告诉好事者去蜀山自己找答案。
好事者登临蜀山,却只见一块如同契约一般的青石碑,其上空出了三句话的位置。
...
人们猜测这一切的变故,也许都起源于那剑阁一夜。
有七杀书院的大才子夜登剑阁时赋诗“御剑留雁影,流光断星罗。豪云信潮去,敢问今几何?”
那才子望向当空一轮明月,遥想当年群侠登剑阁那一夜的场景,试图体会他们当时高举酒杯,对着这茭白明月时的心境,良久,对月抱拳,躬身一礼。
“剑阁何人初见月 天月当年照何人”
而此时此刻,我亦举头望月,一旁有些微醺的清流不知是不是故意,借着酒劲蹬掉了鞋子。
“先生,今日这场盛会,后世人不知会如何评价?”欧阳书举着酒杯走了过来:“如若不是先生严令禁止,那十二神兵谱明日即可名扬天下。”
“欧阳小子,你忘了我的三条约定了?”我故作不悦。
“岂敢!”欧阳书大笑:“先生为人早已深入人心,岂会在意这些虚名?待我们到了蜀山,我为先生立一块无字碑文,就那三条约定都不写,今夜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依你。”我一笑,举起酒杯,将杯中明月一饮而尽。
<hr/>今天咕咕了,但摸了点臭东西出来,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评论区自取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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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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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伙子,买剑吗,要把什么样的剑?“

他打量着眼前的剑,道:“给我一把最便宜的。”

我并没有失望,因为只要是人,他除了有现在的价值,还有外延价值和未来价值。

我拿了一把最基础的剑给他,甚至都没有剑鞘,剑刃上还有几处缺口,剑身肉眼可见的歪曲。

“多少钱?”他似乎并不失望。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钱银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钱银子给我,拿起剑正欲离开,我拉住他的手腕,他很警觉的看着我。

我笑着说道:“小伙子,想不想免费得一把剑鞘?”

他点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我:“小伙子,聪明人,只要你能拉一个人来我们店里逛逛,你就可以随即获得一个幸运点数,只要幸运点数满一百,你就可以免费获得一把剑鞘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这种有仗剑天涯梦想的年轻人设置的优惠,我把它叫做’砍一剑‘。“

”好,我这就给你拉人去。“

不多时,他回来了,带着他父母一并回来的。

“老板,我带来了两个人,你看可以获得多少幸运点数。”

我拿出五个小箱子,道:“我这里有五个小箱子,里面有不同的幸运点数,是多是少全靠你自己。来选一个吧。”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间那个,打开,拿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幸运点数99。“

我在一旁拍手道:“运气不错呀,就差一点了。再去拉一个人,再开一次就够了。”

很快他有拉来一个人,又开了一次箱子,里面写着“幸运点数0.9”。

”还差一点,再去找点人吧。“

再次打开箱子,”幸运点数0.09“

“哇,还差一点点。”

............................................

最后他把他家的狗都牵来了,我知道他是真的没有朋友了,就给了他一个幸运点数为一点的箱子,他也成功凑够100点,获得了一把免费的剑鞘。

不过他一共拉来五十人,有五个人买了剑,我还赚了一两。

他拿起剑鞘正要走,我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伙子,你看你剑鞘多好看,可是你的剑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处缺口,多不般配呀。要不要我用天山云纹碎石给你合体锻造一下。”

“可是我没钱了,也没认识的人了。”

我笑道:“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呀。”

他看看手中的剑,一咬牙:“好吧,你帮我锻造一下吧。”

我那过他手中的剑:“好的,天山云纹石合体锻造,五两银子。”

锻造好后,我又对他说道:“要不要给你的剑买个皮肤,你看别人的剑的剑身雕刻各种花纹,一看就很有艺术感,要不你也来个,我们有火焰纹,冰雪纹,云纹,水纹等等,任你选择。”

他一想,这么好的剑要是没有皮肤,确实不完美了。

“好,我要个冰雪皮肤。”

“冰雪纹一道,二十两。”

冰雪纹刻好后,我又对他说道:“小伙子,练过剑吗?”

他摇头。

我:“那你怎么闯江湖呀,第一天就被人剁成八瓣了。”

他:“我想边闯江湖边学武。”

我故作深沉:“你还是太年轻,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他:“那我该怎么办?”

我:“这好办,我们可以把带有不同属性的神石锻造入你的剑内,这样你的剑就可以获得攻击,防御的各种技能。”

他似乎心动了。

我:“不过这会有锻造失败的可能,一般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九。后果自负。”

“九十九,那么高,应该不会失败,那锻造一个爆破攻击的神石吧。”

我:’好,没问题,锻造爆破属性神石一块,一百两。“

“轰!”一声巨响,锻造失败了,他的剑也变成一堆废铁。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语气太差了,百分之一都让你碰到了。”

他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再次柔声对他说道:“小伙子,你也别太伤心,你要是找不到工作还我的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就来我店里工作吧,一个月五钱,二十年左右你就可以还清了。”

他抱着我的肩膀大哭起来:“谢谢老板。”

少年视角
一个月后,老板吩咐我将一颗瑕疵的爆破石和一把剑锻造在一起。

我很疑惑,这样的话,锻造肯定会失败的,剑肯定会被炸成一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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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09: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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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都砸了!”
我操持着一把大铁锤愤怒的将一柄又一柄极品宝剑砸了个稀巴烂。
一旁的伙计小陈含泪看着我所做的一切,他想要阻止,却阻止不了。
小陈声泪俱下的祈求着:
“老板,别砸了!求求你别砸了!这可都是天外陨铁打造的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剑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买!那些大侠、少侠行走江湖没有这样的兵器,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着,面对这些宝剑,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定是因为我们卖的太贵了!”
“老板,这可都是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一把的宝剑,别人家都只会卖的更高,我们这已经是成本价了。”
听到这,我停了下来,一咬牙,一跺脚。
“别人我不管,我做生意图的不是赚钱,图的是大家行走江湖都能用上把趁手的兵器,我们这些宝剑现在只卖九十九两。”
“九十九两一把,老板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是要赚钱的,卖这么便宜和送人有什么区别!”
“我当然是认真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免费赠送价值五百两的黄花梨剑鞘!并且只要凭借剑身上的编码,即可享受卷刃包磨服务。”
小陈见我极为认真,连他自己都兴奋起来,呼喊着:我们老板疯啦,大家快来买啊,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的宝剑,现在只需要九十九两,先到先得啊.....
那一天,我和小陈卖出了一百三十多把宝剑,除去成本净赚一万零五百两。
我是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这个天下第一当然是我自封的。
放眼整个江湖,又有谁不称自己是天下第一呢?
什么最强兵器坊、无敌刀剑门、宇宙第一兵工厂......
算起来我已经很低调了,我不像他们什么都卖,我只卖剑。我坚信在剑的细分领域上能够做的足够出色。
这是个江湖大爆发的时代,世界的主流就是当大侠,百分之九十的年轻才俊都去当大侠了,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就生产大侠们所需要的装备,其中兵器业最为发达,当然了,贩卖马匹、侠客服饰、主打大侠套餐的餐饮行业等等也发展的十分迅速。
“老板,我要辞职了!”
我正在数钱的功夫,小陈突然走来跟我提离职。
“怎么了?嫌工资低了?”
小陈每卖出一把剑能有一两银子的提成,按说不少了。但他若真的不满意,我也是愿意给他再涨涨工资的,毕竟没有他的演技,我做起生意来要费不少力气。
“赚钱不是我的梦想!”
“哦?”
“我的梦想是仗剑江湖三千里,锄强扶弱五十州。”
“小陈啊,我觉得你啊.....”没想到小陈居然谈到了梦想,我本想说些什么挽留他,但一转念却又从当天卖剩下的宝剑挑出了一把成色上乘的大宝剑递给他,“喜欢就去吧!”
小陈没有丝毫犹豫,提上我赠予的剑,跨上他花费半年积蓄买来的骏马,向着残阳绝尘而去。
我成了一个人,但生意照做。
作为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我对当大侠没有兴趣。我只想将造价不到十两的普通铁剑卖到一百两。
“天下第一?”一个身着紫色长裙,头戴斗笠,蒙着面纱的女人打量着我的招牌,随之透过柜台指了指一把剑,“这把剑?”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仅从这人透露出的气质就能看出,这人不懂行情,更不懂剑,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不缺钱。
“这位女侠,您真是很有眼光,这把剑是我的镇店之宝,名叫“寒露”,剑长四尺五寸六分,剑重三斤十五两七钱。我曾花费三年时间,八万四千次捶打,以西北玄冰冷萃,剑成之时,风雷涌动,寒彻九霄!”
“老板,这把剑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显然,她相信了。
“但可惜啊,这把剑已经被人预定了!”我拿出旁边的一把剑,作势要推荐给她。不出我所料,她拒绝了。
“我就要这把!”
我喜欢这种执拗的顾客。可是我是个生意人,虽然喜欢,但将利润最大化,才是我的天职。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如果违约的话......”
“违约金多少,我来承担。”
“女侠,我开铺子不是为了赚钱!”
“老板,我欣赏你的为人,但是我需要这把剑。隔着柜台,我便能感受到此剑散发出的灵气,它定是与我有缘!你若将它卖于我,将来斩妖除魔,也是有你的一分功劳在的!”
说的真好,让我成功的当婊立牌。最终,我看她诚心便收了三倍违约金,将此寒露剑卖给了她。
那剑质量并不算上乘,作为配饰装点身份绰绰有余,但若真的持剑与人争斗,怕是经不住多久厮杀。
“女侠,此剑虽利。但剑性仁义,望女侠能不出剑便不出剑。”这句嘱托能让我的良心稍安。
“甚善!”
女侠提着寒露剑欣然离去,我则细细清点着银两。
很多人以为这样做生意,我会有负罪感,但你错了。在这江湖上赚钱,是不能有良心的。也有人认为是我们这些铸造兵器的人酿成了江湖的一桩桩惨剧。但难道没有兵器就没有纷争了吗?江湖不会因此消失。
人之生死,无关刀剑。该死的人还是会死,在江湖上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这次,我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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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一家铸剑坊并没有人想的那么简单,说到底这不是一个旱涝保收的行当。
碰上帮派火并,或可小赚一笔,若是太平无事,随时有倒闭的可能。
我决定向大帮大派投诚,有了帮派资本的加持,就不必再为资金链断裂而担心,更不用因遭遇淡季而发愁。
当然,投诚的代价是永远要受制于上级帮派,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但与生存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很多人不懂,所以他们失败了。
不出我所料,江湖三大帮派之一的人剑门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人剑门是个倡导人剑合一的门派,让剑客成为江湖的主流,是他们的宗旨。而我专门做剑的生意和他们不谋而合。
九月初六,宜破屋、坏垣,馀事勿取,诸事不宜。
黄历说今天除了拆房,干什么都不行。
可人剑门偏偏选在这种日子和我订盟。我虽心有抵触,但谈生意,永远都是谁有钱谁说的算。
“天下......第一,嘁,都什么年代了,土死了啦!名字要改,和我们人剑门的气质一定要搭,现在的江湖中人,也不都是打打杀杀,还得懂人情世故你知不知道,没有文化,没有内涵,以前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以后丢的可就是我们人剑门的脸.......”
我眼前这个唧唧歪歪、阴阳怪气的男人,是人剑门派来与我商谈订盟事宜的角色,自称是人剑门集剑堂副堂主,集剑堂不过是负责替门派四处收集宝剑的,其中的堂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何况此人还只是个副堂主。
但就这么一个外强中干的副堂主,凭借人剑门的背景也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虽心有不悦,但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岂能因一时之气,连生意都不做了。
“堂主真是好品味,更名这件事我也苦思良久啊,奈何才疏学浅啊。”
听到我没有称他为副堂主,此人脸色瞬间和蔼了许多,喜怒形于色,这般人最好把握。
“这个好办,我们有专门的品剑堂可以帮你策划,里面有不少我的师兄弟,到时候帮你引荐。”
“那就有劳堂主了。”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若真这么轻易答应他,还有什么资格做生意,“唉,可是这样一来您这边会有压力。”
“哦?”
“这天下第一铸剑坊虽然规模不大,但我也经营了数年,不少老客户都认准了我的剑,盟书若是加上这么一条,我们将来就要从新树立招牌,这牵扯一笔不小的银两。”
“是这样吗?”
“我做生意多年,保守也要三十万两。当然了,这笔钱对人剑门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今日订盟,盟书之上若多出这么一条,只怕堂主会很难和上面交代。”
“更名而已,哪用得着那么多钱。”
“多吗?堂主请看整个江湖。有多少人行事看的是真材实料,又有多少人看的不过区区虚名,人剑门想吸纳我,以引导江湖剑客风尚,若徒有实料,却无虚名,想要成功岂不是天方夜谭。”
“你说的也有道理。”
“可往往虚名,确是要真金白银的去堆砌,三十万两,我也只是保守估算。我本小利薄,所以才不敢轻易变更铸剑坊的名字。”
“原来......原来如此。”
“所以若贵派想获得我铸剑坊的命名权,这笔费用还是要明确的。”
不出我所料,副堂主开始犯难了,他只是个小角色,三十万两的收购成本不是他想加就加的,出了问题所有的风险就只能由他来承担。
而我进一步是多拿三十万两资金,退一步则不必更名与之扯皮,里外不亏。但与名比起来,钱的意义对我来说更大,所以我决定追加些筹码。
“堂主若是能谈成这三十万两,其中有一成功劳当归堂主。”
“一成?”
副堂主眼睛一亮,但依然没有松口,我当然明白他怎么想的,我能给他一成便有机会再加一成。可我做生意最讨厌被人宰割,我说一成便只能是一成。
“唉,也是。此事里外周旋不是那么容易,堂主不必烦心,不更名便不更名吧!”
一番扯皮,落得个我不赔,他不赚。我当然能沉住气,但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触手可及的三万两银子。
我可以断定他是为了私利,可以无端增加名目加大收购成本的人,也许从谈及更名那刻起,这也是他的想法。
但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不亏。
“就这么定了!”副堂主咬了咬牙。
可就在这时候,我天下第一铸剑坊的招牌四分五裂的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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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持剑的女人,能躲多远躲多远。——神秘侠客
“赔大发了!”
看着铸剑坊的招牌稀碎了一地,一桩往事涌上心头。
那还是三年前,一伙盗墓贼来到店里,他们用一块棺材板换走了三把宝剑。小陈告诉我那是上等的檀香木,如果用来制作剑鞘的话,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我不是那么短视的人,既然是好东西就有升值的可能,最终我将这块棺材板做成了天下第一铸剑坊的招牌悬于门面之上,坐等升值。
我正要发作,一把断剑直愣愣的插在我脚边。
“天下第一铸剑坊,说好的削铁如泥!居然连水果刀都拼不过!”女人骂道,“奸商。”
奸商!听到这两个字,我如遭雷击。
几年前,我还是铸剑界的灵魂导师,江湖上很多刚刚出道的铸剑师甚至不远万里向我求教,所以我干脆办了个铸剑课程班。不少人靠我传授的铸剑法,铸成了很多名噪一时的剑。说真的,教人铸剑比单纯卖剑利润大得多。
“这么好的买卖,你为何不干了?”副堂主贪婪且好奇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将这桩往事讲了出来。
我看了一眼紫衣女,解释道:“那个时候,很多人也像她一样,说我是奸商。”
“你本来就是奸商!”女侠愤愤的说着。
“也许吧。”我无意反驳,“后来报名铸剑课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开始不屑真正的铸剑之道,他们想听点不一样的,他们觉得自己被骗了,他们骂我是奸商。那个时候我想了很久,我才想通他们究竟想听什么。”
“我想了很久,我终于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紫衣女眼中也闪烁起好奇的盯着我。
“我想通了人们想学的根本不是铸剑,人们想学的是一步登天。铸一把剑能有什么神奇的,再难也不过是重复亿万次的锤炼,再难也不过是寒来暑往的打磨,不管什么样的神剑,都是如此。所以,我开始将剑提升到更高的维度,我告诉那些来求学的人什么是剑的魂魄,什么是剑的性格,又如何赋予一把剑思想。那个时候,诞生了很多神剑,可直到一个性格极端的铸剑师,据说是听了我的课程,跳进了铸剑炉中只为给剑注入灵魂,结果搞出了一把废铜烂铁。后来,他们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说我是奸商,你说我是奸商吗?明明是他自己蠢!”
紫衣女若有所思,可副堂主却警惕了起来。
“第一剑?你是我......”
此时,断剑寒露飞起,直直的插入了副堂主的喉咙。
“你杀人了!”我指着副堂主的尸体,提醒着女侠。
“我.......我杀的?”
副堂主倒在了她脚下,喉咙上插着的断剑寒露摇摇晃晃的碰触着她的右手,她茫然无措地向后挪移着步子,远离着副堂主的尸体。
“我什么时候杀他了!”
我摸索着副堂主身上的东西,好在他的印章都在。我在修改好的订盟书上盖上了印,有了这个我就能去人剑门的钱庄贷出三十万两银子。
“可是......可是人死了,我们怎么办?”她已经躲的远远的了,生怕闻到一点血腥味。
刚刚还骄蛮跋扈的女侠,现在面对一具死尸却变得局促起来。
我只好安慰她说:“不是我们怎么办,是你怎么办?”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你卖给我这把破剑,我会来找你吗?说到底还是因为你!”
看来天底下的女人胡搅蛮缠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如果这是把破剑,又是怎么杀的人?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寒露是一把不会断的剑?又有谁说过,会断的剑就一定是破剑了。”说着我拔出寒露,湛蓝的光芒滴血未染,我将寒露丢会给她,她颤巍着右手下意识的接下,“剑的好坏,只需看能杀人与否。现在我问你,我是奸商吗?”
我盯着她,透过那一身紫衣,透过面纱,我看到她的一切,她的心在颤抖。我不想吓她,但我想知道她是否会被我吓到。
“不对,你少胡扯。人是你杀的,你想诬陷我!”她双手握着寒露,指着我,但身子却不断向后退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
“我虽然没看到,但.....这里就我们两个,我没有杀人,一定是你干的。”她坚信是我杀的人,可事实上她什么都没看到。
我走到副堂主尸体旁,指出,“我在和副堂主谈一桩大生意,彼此互惠互利。之后你闯了进来,砸了我的招牌,正义凛然的副堂主为我出头,结果被你一剑刺死。”
“你胡说!”
“是的是的,你说的对!不过我即使承认是我杀的,谁会相信呢?你是江湖中人,我是个生意人,我和副盟主是朋友,而你是来砸店的坏人。”
“你真不要脸。”
“要脸能做生意?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生意人,做任何事都得先找好背锅的人。”
“想让我背黑锅,你妄想。”
我透过面纱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内心竟然升起一种异样的快感。
随即俯身在副堂主身上摸索了半天竟然一无所获,索性扯开副堂主的衣裤,总算让我发现了一点端倪。只见内裤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他能够拥有的尺寸。
“你要干什么?!”
不知道女侠在想些什么,直到我从副堂主裤裆中掏出些碎钱,才打消了她的疑虑。
是时候离开了,可女侠却用寒露抵住了我的脖子。
“你想跑?”
居然有人想用我铸的剑,来杀我。
正当我想给她这愚蠢的行为一点教训时,她却将剑缓缓移开了。
“我要跟你一起走。”她说。
这倒让我感到很意外,难道我帅到这个地步了?我不禁看了看寒露剑所映照的那个男人,果然如此。不过和她在一起更是有吃软饭的嫌疑,可软饭是什么味道呢?唉,想象力有限。
“好吧,尝尝.....”看着她疑惑的神情,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是,我们一起走。”
带上她也没坏处,自从小陈走后,我搞起钱来是无比艰难,也许她会是个不错的生意伙伴。
“怎么称呼啊,女侠!”
“步钟瑶。”
“不重要?说的也是啊,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她有些忸怩,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借了贷帮的钱。”
千算万算,还是大意了,带了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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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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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铸剑了!
改成造锄头,而且得是成本最低中质量最好的锄头,每个锄头上打上商标。
大批量的造,便宜卖,薄利多销。
再拓展到造扒犁,镰刀,铡刀,木匠工具等等...
再想办法改进工具,让这些工具更省力,用起来更方便,更便宜。
想办法搞成机械农具,开发畜力/水力机械。
做啥天下第一铸剑坊,做天下第一农具厂才最赚钱!

你搁这五年造一把剑,花十年等一个剑客来卖,就赚那么几千几万两银子?
上亿农民兄弟能天天给你带来上万两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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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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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洛云飞,一生只铸过三柄剑。
第一剑名为落霞。持剑者是我的大徒弟宁浩。
五年前大司马宁恒领兵北伐,太师文傅收了北府万金巨贿,以十二道金令命大司马收兵未果,断其粮草,绝其后援,十万北伐军深陷苦寒之地,败亡只在月余。
宁恒之弟大宗师宁浩上山求得落霞,北上只出了一剑便为北伐军扫平南归之路。
那一夜,北天红霞落地,北地赤血百里。
南朝自此少了一位大宗师,多了一位铸剑徒。
我后来曾问他,为何不破北庭?
答曰:南朝之治,何如北朝?
这是个有大格局的人,难怪能成为大宗师,可惜大宗师的修为,也只能用红霞使出一剑。
嗯,红霞售价三百两纹银。
第二剑剑名彤云。持剑者是我的二徒弟周瑛。
周瑛之父乃大相国寺住持慧祥禅师,据闻这位慧祥禅师原是南都京兆尹,因不满南朝官场风气,愤而辞官,上不允,索性抛妻弃子在大相国寺出家当了和尚。
慧祥虽然做了和尚,其妻却是个刚烈的性子,直接典卖家产在大相国寺对面买了座宅子,将其改建成一座法云庵,自己入庵里作了个尼姑子,势要和慧祥凑成一对!
夫妻二人这么门当户对,旁人也就乐得瞧个热闹,可苦了二人的嫡亲女儿周瑛。
三年前,周瑛父母出家时,她正是二八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要说周母倒也不是弃这嫡亲女儿于不顾,她建的这座法云庵,就是再多十个女儿也住得下,可周瑛不想出家啊!
她这年纪正是对这世界充满好奇向往的年岁,怎么肯就此长伴青灯古佛?
周瑛也是暗恨父母,就这么不拿她当回事,各自出了家,索性法云庵也不住,就在庵边搭了个茅草屋子,每日抛头露面代人写书信为生。
这般过了一年,也就到了两年前,这一年的盂兰盆节,南北佛寺齐聚京城,要定个天下第一寺的名头。
好叫各位看官知晓,这事也是我那柄落霞出世留下的后患。
三年间,北朝得知宁浩已不再是大宗师,便琢磨着要在声势上压过南朝一头,从哪着手呢?北朝上下研究准备了三年,这才定下了这一年盂兰盆节的天下第一寺之争。
南北朝年间,天下崇佛,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素来南朝以大相国寺、灵隐寺、天童寺为首,北朝以雪窦寺、广济寺、龙华寺为尊。
最终,北朝诸寺便定下了要在大相国寺一败南朝佛法。
七月十五这一日,大相国寺外众僧云集,六大主持引经据典,你问我答,从佛出世辩到佛升天。
慧祥不愧是南都曾经的京兆尹,博学多才,出家这两年精研佛法,对佛法教义亦有深刻感悟,辩了半天,在场上竟是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北朝众僧毕竟准备充分,眼见辩不倒慧祥,便又生出一计,要比起武来。
为何辩经能辩到比武还让南朝众僧无法拒绝呢?此事说来话长。
早年太祖起兵时有一仗打得不顺,兵困临安府,后得灵隐寺众僧救援,后才有东山再起成就帝业之基。
太祖登基后,南朝佛教大兴,南朝众僧修武亦成为修行的一部份,素有佛武之称,北朝反而没有这种风尚。
是以北朝提出这样的比试,南朝倒是没有理由拒绝。
不多时,诸寺便各出了三名好手,十八武僧齐聚演武场。
正好,这会儿我也在场边看热闹,不来不行啊,说到底这件事得有几分原因落在我身上。
宁浩在我身边,一见北朝众僧出场便发笑。
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此次比武南朝必败。
我又问他为什么?
原来北朝大宗师尚福平竟派了大弟子李怀义前来比武,这李怀义被称为北朝最年轻的大宗师,实力有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之势。有此人领军南下,南朝焉有不败之理?
好在南朝众僧之中也有识人之士,当场笑讽北朝大宗师竟不顾身份南下来会一众武僧。
李怀义当场笑问,南朝京兆尹尚能辩经,北朝大宗师如何不能会武?
南朝众僧张口结舌。
比武如约而行,果不其然,南朝武僧不到三个回合,便七死二伤,这北朝和尚却是出手狠辣,不留半分情面!
李怀义在场上张狂大笑,还有谁?
宁浩在台下看得热血偾张,想让我放他上台。
我问他,你大宗师境已废,是李怀义的对手吗?
宁浩默然。
想到此事毕竟有我的缘由,我叹息一声,左右看了一眼,正要找个人来背锅,却见一个妙龄少女双拳紧握,义愤填膺地看着台上。
嗯,就她了。
“姑娘,买剑吗?”
“神经!”
“我有宝剑一把,可斩天下邪魔,只售纹银五两。”
“嘁,斩得了场上这几个大和尚吗?”
“可。”
“哈!!别来烦我,我没那么多钱。”
“赊给你。”
“……。你拿剑上场斩了那几个大和尚我就买!”
“我斩不了,你才可以。”
“神经!”
“不信你可以先用用,不是好剑不要钱。”
“……。就这把?”
“是。”
“五两银子?”
“是。”
“能不能再便宜点?”
“不二价。”
“我看看。”
“鎯!”
彤云出鞘,时值傍晚,血染天霜。
那一日,李怀义断臂逃生,北方亦少了一位大宗师。
可惜彤云亦是只能出一剑。
我的剑,不妨主,则自伤。
周瑛果然连五两银子都没有,只好留在铺子里帮她师兄打打下手还债。
北方遣人来问周瑛身份,知她父是和尚母为尼姑,虽未出家,亦可算是佛门中人,只好就此作罢。
————————二更————————
第三剑剑名飞花。
周瑛留在铺子里打下手,第一年不过小小铸剑学徒,自是没有工钱的,不过她倒也沉得住性子任劳任怨。
第二年周瑛已经能打造些锄头柴刀,我便给她开了一两银子的月钱,本来省着点吃用,最多半年就能还清债务,可这丫头整天没事就缠着我要我帮她重铸彤云。
重铸当然是不可能的,剑我都卖出去了,怎么还可能重铸,亏本的买卖我能干吗?
可奈不住周瑛给得太多了。
这丫头从她大师兄那里打听到红霞价格三百两,就开了二百九十五两的银子叫我帮她重铸彤云。
世间熙熙攘攘,不就为了几个黄白之物吗?
我亦脱不了俗,毕竟要应题,搞钱才是究极奥义。
就这样,周瑛的撸铁生涯被延长了二百九十五个月。
——
这天,宁浩一脸惆怅地回到铺子对我说了一句,北地终于南征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加个终于?
他道,若是落霞未现,北朝早在四年前就应该南下。若是彤云不出,北朝去年也已饮马淮北。
“所以呢?”
“所以弟子求老师再铸一剑以御北寇。”
“你见你哥了?”
“……。一切都躲不过老师的洞悉。”
“他不是抗命下了诏狱吗?怎么还能出山?”
“除了我兄,南朝还有何人可以领兵?”
“呵,你们两兄弟倒是不讲究。”
“时局如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朝基业落于敌酋之手?”
“敌什么球,北边那个不也是姓陈的吗?我听说那位还是当朝的叔叔。谁坐了天下不都是老陈家的天下?一笔还能写得出两个陈字来?”
“……。”
“老师,一笔连一个陈字都写不出来。”
“……”
这么跟我抬杠就没意思了。
我挥了挥手,说了一句‘王道之师,飞花摘叶皆可退敌’就让宁浩去把隔壁李大娘早上送过来的锄头修好。
王师次日正午出征,大司马宁恒一个上午啥也没干,就在我的铺子前站着晒太阳,我睡醒时人已经走了,听周瑛说大司马半夜就在那里了。
真没意思,我虽然在睡觉,但你可以有银子砸醒我的嘛!以为站在门口碍我半天生意就能白嫖我的剑,这个大司马果然脑子不太灵光。
——
时值坤月,呵气成霜,天地一片肃冷,今岁的雪却还未落下来。
宁浩说两军战事僵持,北军陈兵北岸对彭城围而不攻。南军隔河相望,想要渡河却力有未逮。
另外,帝已迁都临安。
“老师,彭城受困三月有余,据闻城中粮草殆尽,庶民欲降而府兵不允,如今城中军民势同水火,北军这一计围而不攻,实乃诛心!”
“关我什事?”
“老师,眼见大雪将至,若不能退北军,解彭城之围,雪落之日,不知多少百姓军士冻死城中!”
“所以,这些百姓是死于北军之手还是南军之手?”
“这……”
“彭城历来富庶,素有彭城熟、天下足的说法,如今却连三个月都支撑不了。我听说彭城郡守刘余乃是沛丰刘氏出身,刘氏子弟今安在?”(沛丰:彭城治下沛、丰两县)
“……”
“等你想到答案,再来向我求剑吧。”
宁浩在炉边打了三天三夜的铁,没敢再和我提一句铸新剑的事。
我感觉他是误会我了。
我叫他想答案其实是想让他去联络一下刘氏族人,毕竟他们刘氏的封邑现在都落在北军手里,如果我卖柄剑给他们能让他们拿回彭城……
要个三千两不为过吧?
我一门心思想赚点辛苦钱而已,可惜大徒弟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提点他一下的时候,打铁铺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
第二更先到这吧,看到有人说生产队的驴比我勤,赶紧上来多打了几个字表示我也很勤。
————————
————————三更(半夜)————————
“周瑛是这儿的吗?”
夕照的阳光有些耀眼,我拿手摭了下才看清,遮阳挡雨的篷子外站着的是个穿着一袭红衣的姑娘,看起来年纪和周瑛相若,一张俏脸把这肃冬都映出了花儿。
“瑛子,有人找。”
我躺在椅子上没起身,往铺子里喊了一嗓。
“诶。来了。”
周瑛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满是铁屑的黑抹布,那原本握笔提针的青葱小手如今布满了创口和厚厚的茧子。
“客人要看点什么?咱家有上好的宝剑,削铁如泥的匕首。这柄刚出炉的【红袖】是我大师兄三天三夜没停歇打造出来的,配姑娘正好合适。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咱女儿家也得有件称手的兵刃才是。您说对吧?您瞧瞧这百锻的花纹……”
自打我跟周瑛说了卖货准她提三厘佣金后,她这眼力见和嘴皮子可算是练出来了。
“咦,是挺漂亮的。”
红衣女看到周瑛递上来的【红袖】,眼都有些挪不开了。
凭心而论,这柄短匕造型独特,制造精美,手柄处用的是上好的龙血木,红艳艳的,打磨得如玉石一般有光晕在其中流转,卖相确实可以。
嗯,卖相。
尤其在这么个一身红妆的女客眼中,那必然是分外合眼缘的。
“多少钱?”
“五……”周瑛张开右手比了个五。
“五十两?买了!”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时,周瑛已经接过了红衣女递过来的一小片金叶子。
五十两,三厘就是一两五,我快速算出自己因为懒得起身而被小瑛子割去的一块肉,心痛不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身上下看不出什么藏钱地方的小女子竟会随身带着金叶子!
是我躺眼看人低了!
正当我打算不动声色地挤走小瑛子好好接待这位金叶子时,金叶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后退两步一脸警戒地看着周瑛:“你就是周瑛!?”
“嗯,是我。”
“明日此时,我与你在此一决生死,你有什么后事,赶紧回家交待吧!”
“……”
“……”
我和小瑛子大眼瞪小眼。
“你是何人?”
“我?咳!你且听好了,我乃北陈逍遥郡主尚瑶儿是也。你以宝剑暗算,伤我师兄,我便是替我师兄报仇来的!”
周瑛琢磨了一下,和自己结过梁子的人好像就只有一位。
“你师兄是那个大和尚?”
“……。不错!”
“那你怎么不是尼姑?”
“……。我,我师兄本来不是和尚来着!”
“那他出家当了和尚,了断尘缘,就不是你师兄了吧。”
“……,我不管,反正是你伤了我师兄,不管他现在还是不是我师兄,我要报仇找到你身上准没错。”
“……”
“我不跟你打。”
“为什么?”
“我不会武,我不会跟你打的。”
“你!不!会!武?”
“是。”
“那你怎能一剑破去我师兄的大宗师之境?”
“我……”周瑛悄悄看了我一眼,“反正我不会武,不跟你打。”
“你……”
“鎯!”
【红袖】出鞘,离周瑛咽喉不过一指。
“不打我就杀了你!”
“我说了我不会武,你要杀就杀吧。”周瑛眼神有些发虚地看着我。
“啊!呀!呀!呀!呀!……”金叶子使着【红袖】把周瑛脸上汗毛剃去不少,最终还是收了回去,“你要怎么才肯跟我比武?”
“我不会武。”
“你,你,你,你不比我,我,我,我就不走了!”
就这样,我铺子里又多了一位打工人。
本来我是不想收留金叶子的,毕竟她要是留下来,日后太熟了,我再想从她身上挣点金叶子就不好下手了,可金叶子把铺子隔壁的、后边的、对面的宅子都买下来后,就算我想撵她,也莫得办法了。
再说,和金叶子探讨撸铁的技艺也着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个月一片金叶子的学费,绝不是旁人付得起的。
最近南都萧条了许多,南帝迁都之后,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跟着去了临安。
南都的房价是一日不如一日。
金叶子买下铺子周围那几户宅子,也算是帮了那几户人家大忙了。她出价极为厚道。
说实话,像金叶子这样出门只带金叶子的人竟能平安来到南都,我也是顶好奇的。
虽然她身手确实不错,但若说这身手就能在江湖上横行无忌,那这江湖也未免太假了些。
果不其然,三天不到,铺子周围那些宅子里就住满了身手不俗的江湖客。
看这样子,小瑛子要是不肯跟金叶子比武,这辈子是出不了铁匠铺了。
——————
三更到这,感觉自己灵感已经霍霍完了,只剩下填坑了。
——————
金叶子对撸铁兴致不是很高,每天除了在铺子里胡乱逛逛就是找小瑛子问一声什么时候肯和她比试。
看在金叶子的份上,我也没约束过她,任她自行其事。
半月不到,今冬的第一场雪终于洋洋洒洒飘落下来,和扬起的沙子一样,在风中狂舞。
铺子里基本没啥活了。
附近的农户都在家猫着冬,需要修补的农具在废柴边一起堆着,离明年开春不算久远,可开春后城外的地还是不是自己的就两说了。
我躺在门口竹椅上看雪,小瑛子在竹椅旁给我升了个炉子,上面隔水温着一壶黄酒。
酒么,其实不一定要喝,闻着酒香听着炉子赏雪也是一种兴致。
金叶子不早不晚地赶了过来,在铺门口另一侧一张一样的竹躺椅上躺了下来。
那里本是摆货品的摊位,不过金叶子花了一片金叶子买下那块位置的使用权后,我就任她指使手下人把摊位拆了,换成了另一张竹椅。
如今,她那张躺椅上铺着张上好的虎皮,就算没炉子,也暖和的紧。
价值不菲的虎皮侧面缝着个三个小皮兜子,金叶子每天都会带三个小布袋过来,安放在这三个小皮兜里,一个装着甘甜的果饯,一个装着酥香的果仁,还有一袋则是炮制好的极有嚼头的肉干。
“老师,这是苹果木熏熟的鹿肉干,您尝尝。”金叶子随手一抛,一袋肉干就飞到了我手上,随后她目有得色看了小瑛子一眼,“周瑛,今日比武不了?”
“不比。”
没理会这老套的对话,我打开小布袋掏出肉干嚼起来。
嗯,今日的鹿肉劲道十足。
金叶子正坐在椅子上,没有躺下,看着我嚼完两块肉干后才娇声问我:“老师,我看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有一柄剑,我已拜师旬余,为何我没有?”
“你想要?”
金叶子肯定地嗯了一声。
“知道行情吗?”
“哈?”
“我的剑,一柄,这个价!”我右手捻着一块肉干,向她比了个三,随后就将这块肉干送进了嘴里。鹿肉干越嚼越香。
“三万两?”金叶子试着问道。
“咳!”
见我呛到,小瑛子忙给我递上酒壶。
“咕嘟咕嘟……”
“三十万?”
“噗!”
“老师,我家底就只有三万金,再多,我也没有了。”金叶子泫然欲泣。
“扶我起来。”
我让小瑛子扶着我坐了起来,三万金啊,能把题主砸死了吧。
“浩子?”我把宁浩叫了过来,“到我房里,把我马桶旁边那根扶手取来。”
“是,老师。”
宁浩有意无意地看了金叶子一眼,转身回铺里,没多久就取来一根两尺来长的黑木。
那黑木一头形似手柄,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包浆。
我站起身接过那根黑木,不舍地看了一眼,对三个弟子道:“我一生铸剑三柄,一为臣子剑,剑名落霞,为臣者当知霞蔚终是浮云,帝明方可显其光。
二为庶民剑,剑名彤云,天地不仁,匹夫一怒,亦可血溅苍穹。
其三为天子剑。剑名飞花,为帝者,承天下之重,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当举轻若重。
瑶儿你将此剑带回去吧。
老夫也要结束这个编不下去的答案,离开了。”
“老师,那这三万金,你要带走吗?”
“留给题主结算吧。”
——
三日后,北府军中一剑飞起,无数冰花坠落,千里淮河冰封,天险变通途,铁蹄南下,天下一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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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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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东汉第一铸剑坊的老板。今天,我要收徒!
铸剑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多来自告奋勇的壮汉。
第一个面试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
“后生,认得字不?”我问。
“啊?俺只会抡大锤,不会认字儿。”小伙挠头。
“下一个。”我挥手。
小伙子愣愣地出去了。门外又进来一个比他更宽的黑汉。
“老爷!俺这把子力气,您瞧好吧!”黑汉声如洪钟。
“得得得!”我捂住耳朵,“你读过书没?”
“啊!识字儿?俺是个粗人,不学!”黑汉一摆手。
“出去!”我喊。
之后又进来一群人,个个虎背熊腰,但是……不识字。
我一个接一个往出哄。
最后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瘦小孩。
“你个野娃娃来凑什么热闹,出去!”坊里的伙计急扑过去。
我拦下伙计,问小孩:“你读过书没?”
小孩点头。
我又问:“你愿意学打铁不?”
小孩又点头,说:“老爷!我肯定能学好,您让我干嘛都行,只要……给口饭吃。”
小孩黑黝黝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闪着光。
“行,就是你了!”我挥挥手,示意伙计们带他去洗漱更衣。
“老爷,这可是大事,您……”伙计目瞪口呆。
“让你去你就去!我不用你教!”我拂袖而去。
2.
次日,我正式收小孩为徒,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温素。
拜师礼结束后,我领他来到一个堆满书的房间,对他说:“以后的十余年,你就在这里学习打铁。”
“啊?师父,这里不是作坊呀。”温素瞪大眼睛。
“打铁的前提是心中有铁。”我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摆在他面前,“以后这本书就是你安身立命之本。未来的十年里,你要把它学透了。”
“是,师父!徒儿谨遵教诲!只是这本书的名字好奇怪,金,金属学……”温素抱起那本书端详。
“金属学与热处理!要当天下第一铁匠,决不能不读这本书!”我正色道。
“啊?”温素一脸茫然,抱着书翻看,“我以前听说的圣贤书都叫什么什么经的。这里面画了好多奇怪的图,是,是法阵吗师父?”
“为师的书不一样!那些东西为师以后都会教你。还有这些书,你也要学。”
我一口气从书箱里抱出一厚摞书,好家伙,当年用隶书把它们全抄写一遍差点要了我的命。
“高…高等数学;冶金热力学;物理化学……师父,这都是些什么书呀?怎么我一本都没听说过?而且里面都画着好多奇奇怪怪的图……”温素坐在书堆中不知所措。
忽然,他惊恐地抬起头看我:“师父!您不会是什么妖……”
“不是!这都是正经学问!给我好好学!”我抄起戒尺敲他的头。
“是!是!”温素抱着脑袋答道。
“为师不姓温,你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温素吗?”我坐在他对面。
“啊……应该是师父想让我做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人,今后无论经历什么都能安之若素吧!”温素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
“啊这,你到挺能想。不过为师的意思是,你要记住,要打出好铁有两个至关重要因素,一个是热处理温度,一个是元素配比。”我伸出两根手指。
“啊……温度,元素。师父说的是金木水火土吗?”温素怯怯地说道。
“这,这个。嗨,不用急,以后为师都会慢慢教给你的,总之记住就好。”我扶额。看来现在解释这些实在是太早了。
忽然,温素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扑倒在地,梆梆梆地磕起响头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你在干嘛呢?”我赶紧过去扶起他。
“师父!我明白了师父!您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来人间传授知识的吧!您的仙学如此玄妙,怪不得能铸出天下第一剑!弟子受之有愧!”温素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他扶起来,帮他擦干眼泪。
呃,其实我并没有铸出什么好剑。
只是穿越来的那天我随身带了把菜刀防身,来到这里之后,我将那把菜刀进贡给皇帝,于是当上了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
天下第一铸剑坊,能工巧匠极多,即使没有我也一样能铸出一流的刀剑。于是皇帝没有对我起疑心。日子就这么过了五六年。
但是最近,皇帝让我再铸一把菜刀出来,因为我进贡的菜刀已经用坏了……
那天,我站在朝堂之上,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说了句:“十年磨一剑……”
皇帝当即拍板:“好!这次朕要两把,雌雄双股剑,朕给你二十年时间!这两把剑将辅佐朕的子孙永镇河山!”
我战战兢兢,汗都流不出来。
回到家后,我茶不思饭不想。如果我没有二十年可活倒也罢了,但我现在才二十多岁呀!我可不想四十多岁就死在龙头铡刀下。
可是要做菜刀谈何容易?我想做现代的刃具钢,起码必须拥有现代的铸造、挤压、锻压、热处理等生产车间。而要想建立起这些,我起码得先……
这压根是不可能的好吗!!!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碰巧学了材料而已!!!但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我身处皇宫,三品大员,家宅有官兵保卫,怎么想都不像能逃出去的样子。
日思夜想过后,我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其实也不用做一模一样的钢,只要能改进一点点,比东汉的炼钢水平高一些,就可以了嘛。只要还是天下第一就好,就好。
但这种事仍然太过艰巨,所以我决定收徒。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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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2: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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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是不敢这么干的,都是朝廷逼的啊。我对着锦衣卫的特派员说。
那年我刚接掌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字号。
要知道,我家打出来的东西,就算是菜刀,只要戳了我家的印,价格也比外面普通的刀剑贵上许多。
所以我们家也就成了“御用铸剑坊”,跟“临清贡砖”,“景德贡窑”,“泸州贡酒”一起号称四大贡。
我家的收入一直很高,如果看财报的话,净利润可列本朝50强,可自打我爷爷那辈接了朝廷赐命之后,情况就不对了。
从那年起,我们家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账面也一年比一年漂亮,但我们家的日子却一年比一年艰难。
先是东平王爷找了关系,让咱们必须采购他家小舅子家采出来的铁矿,后来南宁王爷又插一杠子说要采购他妹夫家制作的工具和送来的泉水,北静王来得迟了,看来看去,只说让咱们家贡品以外的兵器,必须走他给安排的经销渠道。
我爷爷正感慨只有西贝王是个人物的时候,西贝王传来消息,他的男宠要入股咱们铸剑庄。
从那年开始,我们铸剑坊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但亏空却一年比一年大,到了我父亲那辈,接了一次驾,银子花得流水一般,终于掏空了家底。
到了我接管的时候,铸剑坊的资产负债率已经达到了300%,我终于意识到,再不改革,都别想活!
所以我放弃了爷爷和父亲坚持的品质战略,他们高价采购那些王爷的东西后却低价卖出给普通铸剑坊,然后重新采购好材料,这么干怎么可能不赔钱?我压根不管,直接就用买来的铁矿,就用他们要求我们买的泉水和工具,好铁出好剑,破铜造烂锅,第一批劣质剑出来的时候,我亲自押送到京城,本以为会是万分艰难,可没想到,一路绿灯。
原来从我爷爷那辈起,哪怕是顶级好剑,也要给这些验货的人送礼才能过关,时候长了,他们只要收了钱,根本不验货。
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了3年,我家的资产变负为正,没有任何人发现我家铸剑坊的兵器质量已经大幅下降,包括那些江湖人。我家墙上朝廷赏的匾额锦旗不减反增,我都不好意思去看。
怎么可能,江湖中人,整日打打杀杀,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个细心的锦衣卫突然发问。
大人,您去打听打听,咱们家的剑当年多少钱一把?买得起的人,有谁需要打打杀杀?都是收在家里收藏,四十年前我家打出来的一把宝剑,如今升值就升了20倍,比投资宅子都靠谱。
真要有不开眼的送了别人或者拿去比试,要不是已经死在别人手上,要不是误以为对方功力过高,再不就是以为买到了假剑。
不对,你刚才说你家入不敷出,才不得已造假,可你家的剑明明这么贵!——这位特派员果然很有逻辑。
大人,您忽略了一个细节,我们家的剑怎么卖出去呢?那可都是北静王爷家的渠道啊,我们只能按批发价给他们,天价的利润,都被他们赚走了,不信您翻翻案卷,为了赚这个差价,我们铸剑坊的管理层,被锦衣卫抓走的就不下300人,我父亲当年都被抓去审问过。所以很多人从这些渠道买水货,时间长了,谁分得清真假啊!
话说回来啊,要不是今年瓦剌人突然来犯,边军大败,没有人会怀疑我们。
后来呢,出现质量问题后,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当时我们管理层开了三天的会,先是主张把负责铸造的王管事推出来,可他是知府的人,后来说把负责押运的刘总管推出去,可他是王府的人,不得已决定从我家里找个族人顶罪,就选了我远房叔叔。
可后来朝廷震怒,本来说好的流放两千里,变成了凌迟处死,我这远房叔叔认定我们骗了他,死前对他儿子哭诉,他这儿子又是一根筋,先去知府衙门告了,被打了回来,又去巡抚衙门告,我看在他父亲份上,只让巡抚打断他一条腿,又赔了他200两银子,想要恩威并施,谁知道他并不服气,居然私底下上京告御状。
本来驻京处已经通知我们,安排了人把他劫回来,半路杀了算了,谁知道他躲到青楼,遇到了正好微服私访的——咳咳,这不就把事捅开了吗?天威震怒,下令彻查,一夜之间啊,国产刀剑大跳水,江湖人士不远万里远走西域也要买西域的刀剑,不少人赌上一颗脑袋去走私西域和东洋的兵刃,东瀛的倭刀一口气涨了十倍价啊。
我那时候才明白,原来我们毁了国产刀剑的名声啊!
事情就是这样?——一直不说话的另一位锦衣卫特使问。
就是这样啦,反正四位王爷退股的退股,找人顶包的找人顶包,万方有罪,罪在我一人吧。
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又问。
我闭目寻思片刻,喃喃道:赐死的话,还请留个全尸,那凌迟可真是太惨了,我这有一串北静王爷送的鹡鸰,送给大人,聊作别礼。
那特使道:行了,亏你在三堂会审时扯了那些话,没说今天这些,至于你是死是活,要等圣上看了你这份口供再说了。
三日后,令下,铸剑坊各路总管,抄家灭门,最好的也是斩首弃市,只有我一人是流三千里,充军十年。我寻思四位王爷必要杀我灭口,去不料一路上却全亏他们暗中打点,到了边关,居然还给我封了个小校,5年之后,以我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为名,将我释放,改名换姓,从此在这边城度日。
直到今日,瓦剌又来犯,我拿起我爷爷那时传给我的宝剑,出城迎战。
那真是一把好剑啊,本来我也有机会,铸出这么一把好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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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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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铸一批天下第一的剑,
以此武装一支天下第一的队伍,
然后开设一家天下第一铸钱坊,用相同的技术铸钱,
并规定想购买你生产的天下第一剑,只能用你铸的钱来交易,以天下第一铸剑坊的技术 完全可以造出非常优质漂亮的金属钱币,号称天下第一钱,
但天下第一钱非常少见,只在特定的日期发售,估值一路走高,武林各派纷纷用金银硬通货买入你的天下第一钱,
同时,你的天下第一铸剑坊以获取优质原材料为理由,大笔买入天下的金银矿山、铜铁矿山、钻石珍珠等贵重资源点,
如果有谁不开眼不卖给你,就让你的天下第一剑部队去做思想工作,
之后你需要建立一个天下第一钱庄,发售天下第一铸剑坊债券,以你的铸剑坊的超高估值的优质资产做抵押,
债券一部分对公众开放,设置一个不低的利率,当然想购买你的债券 也必须用你的天下第一钱,
这样各门各派肯定争相购买你的债券,否则就是白亏,只留一小部分作为流动资金,
债券另一部分由你的天下第一铸钱坊购买,以这些债券为资产,铸钱坊印刷等值的天下第一券,简称天一币,
天一币纸币可以直接在你各地的天下第一钱庄 兑换你的天下第一钱,
但纸币不能直接兑换其他货币或金银,想兑换的话只能先换成金属钱币,
然而天下第一钱 不知道为什么 还在不停的升值,偶尔还发行精美的限量版,大家争相购买收藏,实际大部分人根本买不到,只能换到天一币,毕竟是等价的,
之后 你的天下第一钱庄开设重磅业务:贷款,利率非常优惠,
但贷款只以天一币的形式发放,还本还息当然也只能用天一币偿还。
放贷的主要方向是批发零售业、粮行、盐业糖业等大宗民生相关产业,大量借款的商人  不但不被催收,持续获得新的贷款,还会获得你的保护,
给脸不要脸 拒不借款的,要么会被你的天一第一剑做思想工作,要么在公平的商业竞争中被其他资本雄厚的商人用钱橄榄。

长此以往,所有商人逐渐都只接受天一币做结算,平民百姓也只能用天一币买粮油日用品,天一币成为了市场主流货币。

之后,天下第一投资银行开业,帮助所有商人进行股权融资。
天下第一证券交易所开业。
天下第一债券交易所开业。
一切欣欣向荣,少数人发现做同样规模的生意 似乎需要的天一币更多了,
但这无所谓,股市里晃一圈 就全回来了,
再不济还可以找天下第一钱庄贷款。

而天下第一铸剑坊 则持续不断的
在全国买下了田地、矿山、盐田,
买下了最好地段的住宅、商铺,
控股了各行各业的龙头企业,
控制了货栈、码头、官道、车马店……

偶尔有人纳闷 这些和特么铸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天一第一铸剑坊的钱永远用不完,
但舆论里却没有任何此类声音,
因为天下绝大多数人
都在或直接或间接的
给天一第一铸剑集团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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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3: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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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行铸剑了,铸犁为剑,好在我学过打菜刀,不算外行。

<hr/>中规中矩、不太浮夸也不显寒酸的门楼上,挂着一块牌匾。
天下第一铸剑坊。
瘦金体,涂着金漆,铁笔银钩,锋芒内敛。低调奢华有内涵,审美满分,不愧是我亲自选的牌匾。
下面是墨中鱼大师的落款,时间是五十二年前。
<hr/>自从挂上了牌匾,我铸造的剑卖得很不错,收入不菲,我很高兴。
隔壁卖早点的胡老头也很高兴。
时代变了,不能一天天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咱这牌匾挂出去,就是最好的Advertisement和质量保证。
挣钱嘛,不寒碜。
我真是个天才。
<hr/>就是可惜总是有人来找茬,来踢馆,我还打不过他们,只能去胡老头的早点铺躲起来。
回来的时候牌匾就被人砸了。
砸了就换个呗,库房里还有二百多块呢,三五年还不愁。
算算时间,明天砸场子的差不多又该来了。这次打算换一块闻沧海大师的,魏碑好字,气势恢宏。
<hr/>辟邪剑庄的少庄主殷公子早就放出话来,今日卯时要来会一会我这个狂妄的“天下第一铸剑坊”坊主。
我一大早就爬起来准备,脱了睡衣,换上一身行走江湖的衣服,带个大斗笠,往身上撒点灰,风尘仆仆。
走到隔壁胡老头开的茶馆,叫了一壶清茶,两个梅干肉丝馅的大包子。
胡老头把早点送上来,看着我像在看一座金山,笑得像个七十一岁的孩子。
我作势要付钱,他按住我摸荷包的手:“咱们忘年之交淡如水,不提金钱这些脏东西。”
卯时快到了,一波波人从各处涌来,有闯荡江湖的,也有城里做小生意的,都是听说殷公子要教训我,来凑热闹的。
“天下第一铸剑坊”大门紧闭,只有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牌匾闪闪发光。
殷公子面如冠玉,风采超然,骑着乌骓马,抱着无情剑,从卯时等到巳时,大热的天,妆都花了。
那位传说中的坊主始终不见踪影。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但是嫌饿,都跑到了胡老头的早点铺。
胡老头卖着包子收着钱,对着想抹零的老油条吹胡子瞪眼跳脚骂娘,眼底全是笑。
<hr/>殷公子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坊主现身,怒气冲冲地拔出无情剑,从马上一跃而起,把“天下第一铸剑坊”的牌匾劈成两段。
我站在看热闹的江湖人中,和他们一起鼓掌叫好。
辟邪剑庄的独门武功真不是吹的,高深莫测。
说实话,我一直没搞懂他们这些武功高手是怎么在高头大马上跳起来的,估计是某种盆腔或者尾椎发力的技巧,肯定是不传之秘。
<hr/>殷公子走了,留下一句话。
“墨中鱼大师何许人也?你这种沽名钓誉的小人简直是在玷污大师的墨宝!可惜了这一幅好字啊……”
四周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
“俺还真没听说过这位墨大师啊,写字的俺只知道一个姓王叫什么之的。”一个背着大斧头,九尺多高的大汉挠着头。
“让你这文盲都听说,那还叫大师吗?墨大师隐居山林几十年,钻研瘦金体,不问世间事,他的字可是万金难求啊!”旁边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不屑地甩着拂尘。
“对对对,我前些日子还有幸在西王爷府上见过一幅墨大师的墨宝,西王爷那叫一个爱惜,拿三千两银子,找最好的匠人打制了镂金的水晶框保存着……”
这帮人一个个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墨中鱼大师马上就变成了江湖有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
我和胡老头面面相觑,憋笑憋得很难受。
<hr/>傍晚时分,周围的江湖人士渐渐散了。
胡老头收了摊,我们俩坐在摊子外面的石头上下棋。
这老头下棋不讲究,除了一直吹牛皮,还悔棋,不让他悔棋就骂人。
闲着也是闲着,听他吹牛总比回去睡觉强。
下了三盘棋,喝了六壶茶,吃了九个包子,听他吹自己独挑阿尔卑斯山十二堂主的光辉事迹,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我端着茶壶:“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胡老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不早了,老年人得回去睡觉了。”
我:“别急,搭把手挂个匾,听说过几天无极剑坊的人要来……”
<hr/>其实辟邪剑庄的人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的那个是他们的二庄主。
无极剑坊的人也来了好几次了。
还有奇剑阁的,抱剑门的,昆仑神剑坊的……
每次都见不着我,但是乐此不疲,好像我是南阳的卧龙诸葛,他们是刘皇叔、张皇叔、李皇叔。
其实他们也不指望见着我,只是想来砸个匾,然后回去大吹大擂天下第一锻剑坊的剑都比不过他们。
辟邪剑庄的殷公子都来了四次了,演技一次比一次好,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时不时打个哈欠,容易让人出戏;而今天他就把那种心怀愤怒而又因为身份不便发作的情绪表达得惟妙惟肖,不愧是大家族的人才,进步真快。
要不是怕他看见我之后不知道怎么演,没法收场,我还真想认识认识他。
<hr/>我今年二十三岁,跟着一个跑江湖的铁匠学会了打铁,后来铁匠金盆洗手,回家给他儿子看孩子了,铁匠铺就成我的了。
这些年打铁这活不好干,有几个作家写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武侠小说,里面的人都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所以年轻人看了书都跑去混社会了,啊不是,是闯荡江湖了。
结果我学了好几年的锄头铁锹、扳手锤子,没人买了。
都在买兵器,也对,闯荡江湖,没一件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所以我改行铸剑了,铸犁为剑,好在我学过打菜刀,不算外行。
<hr/>当初我的剑卖得不好,不是因为我的剑不好,是因为我没名气,意气风发、闯荡江湖的少年青年更喜欢那些名牌大厂,比如辟邪剑庄出品的辟邪2009系列,无极剑坊的无极2013系列,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而我守着自己打出来的剑,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为什么我对我铸造的剑这么自信?刀剑无眼,行走江湖的人如果没有一把好兵器,在血腥的厮杀、决斗中必死无疑。
而我从来没有得到老客户的差评和投诉,相信他们一定对我的剑很满意。
后来我遇到一个同样落魄的老头,他以前是教书法的,现在也失业了,因为他的学员都去闯荡江湖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俩惺惺相惜,一壶劣酒,一盘花生,越聊越投机,越喝越上头。抱头痛哭,他哭“冯唐易老”,我哭“造化弄人”。
他看了我铸的剑,说我这剑铸得好,“匣中宝剑作雷吼,神物哪的终摧藏”。
我看了他写的字,说他这字写得好,“墨池飞出北冥鱼,笔锋杀尽山中兔”。
聊来聊去的结果是我们俩都非池中之物,现在相遇,就好比李白遇见了杜甫,太阳碰见了月亮,是上天要我们做一番大事业。
他在我的桌子上写了一幅字给我,“天下第一铸剑坊”。
我们俩借着酒劲,把桌子拆了,挂在了大门上。
<hr/>然后我的生意就慢慢好了起来,好多人看着那牌匾就走进来了。
后来这个老头在我隔壁开了个早点铺,卖包子,生意比我还好。
虽然我的牌匾经常被人砸,但是还是有好多人来。
胡老头深不可测地说:“黑热度也是热度。”
我深以为然。
<hr/>胡老头说我是个可造之材,墨中鱼那个名字取得太好了,这才是艺术家、书法家该有的名字,墨中鱼墨中鱼,一听就是浸淫书法数十年的大高手。
我说我觉得还是闻沧海这个名字好,大气。
他说他看走了眼,我是个废物。
我还是会铸剑,因为剑卖得很好,我的库房里一直没有多少存货,不铸剑就没得卖了。而且我的铸造技艺越来越精湛,每天都能打造出几把镇店之宝,这就叫在实践中发展艺术。
胡老头还是会写字,虽然只写那几个字了,“天下第一铸剑坊”和“墨中鱼”,练得炉火纯青,连别的字都忘了怎么写,前两天连自己的真名都不会写了,这就叫忘我,这就叫返璞归真。
我们俩不愧是真正的书法家、铸剑大师,因为我们已经挣了这么多钱了,还没有放下锤子和毛笔,还在基层一线奋战。
真正的艺术家、大师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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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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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贿赂皇室的人,让他们天天在皇帝耳边吹风:军队若要有战斗力,武器就要制式化、工业化、标准化。现在全天下的刀剑尺寸各异,应当由兵部招标生产标准尺寸的刀剑。天下第一铸剑坊是当之无愧的开标企业。
经过兵部的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定标及订立合同等流程,就这样我们坊就承包了兵部的全部刀剑生产业务。这么大的业务一口吃不下,手头现银不够怎么办?于是我们就要给供货商开承兑汇票,让铁匠们一年后结算货款。我们开了很多承兑汇票,持有我们坊汇票的铁匠若急用钱,还可以按照票面金额把汇票转让给其他人。我们的承兑汇票由当今皇上亲自进行承兑担保,所以我们坊的汇票信用很好,所以它在市面上流通了。
为了保证汇票的顺利流通,我们发明了水印、埋金属丝等防伪技术,佐之以独特的纹理、有凹凸质感的特殊油墨,并且每一张汇票上都有唯一的编号。我甚至入股了天下第一造纸纺,他们给本铸剑坊生产特殊配方的纸浆,这样本铸剑坊的承兑汇票就有独特的质感,抖一抖,能听到清脆的声音。我们告诉皇帝:如果有人伪造我们的汇票,我们坊的采购就会受影响,进一步导致刀剑质量下降。皇帝很担心,于是派刑部严查伪造汇票的人,“嚓嚓嚓”砍了很多头。
这样就不担心明年兑付不了到期的汇票了。到了兑付期限,我们既可以用真金白银结算,也可以用新一年的汇票结算。商人们发现用纸质汇票比金属货币轻便,渐渐地就没有人带着银子做买卖了。皇帝也很乐意看到印着自己大脑袋的汇票被人们广泛使用,这比铸了年号的铜钱、银锭、金锭帅气多了。
后来他们连汇票都懒得拿。我们就编写了一套记账方案,努力推广,训练天下所有商号的账房先生们用我们的记账方案记账。这是一种公共共享总帐——若有谁用本坊汇票交易了,就在各家的账本上统一更新。所有的交易在商号之间相互告知,从而完成对这些交易进行确认的分布式共识系统。这样一来,虽然商户们出门不用带大笔汇票,但是记账算账的任务很重。于是我们就每天举行一次查账,若哪家的账房先生算得最准、最快,我们就奖励他一笔数额不菲的汇票。这样一来,越来越多的账房先生很积极地帮我们算账。我们也可以通过每日的查账竞赛掌握市面上流通的承兑汇票的总量,实时调整汇票和黄金、白银之间的挂牌价,保证人们手里本铸剑坊的承兑汇票的价值稳定。
我雇佣了一大群账房先生,精确地计量天下有价值多少两银子的本铸剑坊的商业承兑汇票在市场上流通,以及各个钱庄里储蓄的汇票数量。通过计算,我每年多印10%左右的汇票。这样市面上的财富就慢慢增长了。
但是随着兵部采购的这一批刀剑造好了,铸剑坊没了生意,本铸剑坊的一大票铁匠、矿工、镖师要失业。而且更糟糕的是:市面上流通的汇票少了。这样一来,大小商贩们手里的汇票不够用,为了快速回笼汇票,他们只好不断降低商品价格。大家纷纷降价,谷贱伤农,百姓们都不愿工作了,农民宁可让粮食烂在地里也不去收,铁匠宁可把矿石扔了也不去冶炼。皇帝很焦急。
恰好边境上有两个小小的领国互相起了争端,大约是某个藩王的继承权有了争议。这本来是小事,边境上多得很。但那小邦是我朝的藩属,我急忙给宫里的嫔妃们送了大量珠宝首饰,嗾使宫里的嫔妃们给皇帝吹枕边风。皇帝觉得作为一个强盛的君主,若不能保护自己的藩属小国岂不是很不爷们儿?皇帝一声令下便参与了那两个小国的战争。
随着刀剑兵器的消耗,我们铸剑坊的生意又来了。市场再度繁荣了起来,农民努力耕种、矿工努力开采、铁匠努力铸造、我们使劲买铁、买粮。我们造了刀剑卖给朝廷,朝廷用本坊的刀剑打了胜仗。藩属国很感激,给我们赠送了很多土地(若他们不感激,我们就使劲打他们,直到把他们打得很感激为止)。大家都有了收入,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皇帝很担心我篡权,总是防着我。我也很担心皇帝哪天不高兴了就把我的脑袋“嚓嚓嚓”砍掉。我每天殚精竭虑地过日子。有一天,我想了个好办法——让一群拿着本坊刀剑的士兵造反,冲进宫城把皇帝“嚓嚓嚓”了。起义军控制宫城后,京畿地区各个郡县纷纷独立,龙旗撤下,挂起了各郡县自己的旗帜。
读者以为我要当皇帝了?不不不,我们修改了继承皇位的法律:新皇帝不能由先皇的子孙担任,要从全国的仁人志士中遴选。各独立的郡县派代表参加竞选投票,选出称心如意的新皇帝。每个皇帝当几年,然后禅让给下一位。如何遴选呢?当然是比剑啦!竞赛科目包括:铸剑、耍剑、品剑、设计剑、甚至还有铸剑坊的管理运营。
从此以后天下的侠客都捧着本铸剑坊的教材背诵记忆,争取在一年一度的“华山论剑”上取得名次,第一名可以竞选皇帝,其他名次顺次竞选三公九卿、六部尚书侍郎、九寺五监、乃至道、州、郡、县的司功、司马、司徒、司仓、司空、司户、司法、司兵、司田等大小官职。
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一方面,天下最聪明的人若要当皇帝,就要先被我纳入麾下,为本铸剑坊效力。渐渐地我收拢了天下英才。另一方面,天下文人都有了事情可做,要么努力练剑,要么教人耍剑,从此再也没有人游手好闲、吃饱了聚在一起议论是非。到了晚上,原本四处乱逛的侠客都纷纷躲进了书斋努力背诵剑谱,社会氛围欣欣向荣。
为了鼓励天下英才钻研剑法,我用自己的名字设立了奖学金:“凯竹嘉措奖”,每年选出在促进剑法革新最有成效的各个领域的侠客,分为铸剑奖、进攻奖、防御奖、外观奖、材料奖、金疮药奖、武侠小说奖、劝架奖等等,给这些最优秀的剑圣们奖励一大笔承兑汇票。更重要的是无上的荣誉。若邻国有人妖言惑众的,我就把劝架奖或者武侠小说奖颁发给他们,鼓励他们制造事端,好让我朝侠客出兵去帮他们平叛。
硝烟一起,敌我双方又要买刀剑。本铸剑坊的销售们游走于各家军阀之间,各方势力均以持有本铸剑坊的产品为荣耀。每当新品上市,人们就排队抢购。本铸剑坊的产品规格尺寸成了国际惯例,大家都放弃各家的传统度量衡,改用本朝的度量衡。
我把天下各大钱庄、当铺、商号的老板都邀请到琅琊山下一片美丽的竹林里开会。各家财阀觉得用本铸剑坊的汇票结算业务很方便,所以商品价格都优先用本坊的汇票标价。于是我建立了“琅琊山竹林体系”。以至于塞外某两个不知名的小国之间的外贸生意都要用本坊汇票支付。若哪个国家企图用本国金银做外贸生意,我就让皇帝们找找那些国家的麻烦,比如抗议他们虐待动物、吃狗肉、女子从夫姓之类的陋习。倘若他们再不改邪归正,我们就先礼后兵,以“天下盟主”的名义纠集各国军队征讨,打得他们乖乖用本坊汇票结算外汇。
为了维持本坊刀剑的名誉,我还通过成立“天下第一武侠小说坊”协会,聚集了武侠小说家,他们写了很多精彩的小说。各大戏班子以这些小说为剧本,去天下各番邦表演,各番邦少年子弟均以本朝侠客为榜样。就连塞外极为遥远的地方,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们都以“璎珞、颜离、如烟、清沙、婉儿、慕樱、离奈”这些本朝侠女为梦中情人。无数追寻文学梦的少年捧着作品来“天下第一武侠小说坊”请首席作家 @流浪的蛤蟆 点评,哪怕被他臭骂一顿都很开心。在孜孜不倦的文化输出下,大家都觉得本朝的铁比别处的更硬、本朝的剑比别处的更利、本朝的月比别处的更圆、就连本朝的空气都是甜的。
过了几茬皇帝,民间有人议论说:皇帝都是同一家铸剑坊出来的,恐怕不太公平。于是我把铸刀坊分出来,两家坊轮流派皇帝,刀坊的皇帝干几年,换剑坊的皇帝干几年…若皇帝干得好,就多干几年。若皇帝干得不好,就趁早滚蛋,让另一家的皇帝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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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4: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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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一个商业向升级流脑洞吧,细节懒得写,有想拿脑洞的随意哈~
首先,既然是天下第一铸剑坊,那基本的名声肯定不缺了。
从材料选购、人手配置、铸剑生产,乃至最终的销路,这条产品化的路线肯定也成熟了。
换句话说,边际效用差不多等于0,单位产品的利润化很有可能最高,不能再通过扩大产业的量来提高利润率。
这个时候摆在你面前,就是产业升级。
怎么升级呢?
第一, 调整产业结构。分为高端路线、中端路线和低端路线。
低端路线肯定不用说,最差的材料,不怎么提纯的铜,或许很快就会生锈的铁,很粗糙的剑鞘都是可以的。
唯一优点,便宜。不用太皮实,太皮实人家用久了不会换。
最好是一年剑穗就秃噜毛,两年剑锋就磨损,三年就不得不更换,没法用了。
人家也不能说什么不是,便宜货能好好给你用三年,很不错了。
现在最低端的1000元左右的手机,大部分人因为手机太卡,都用不到三年就换了呢。
高端路线,面向达官贵人、富贵豪奢,人家作佩剑装门面用。
选最好的材料,剑鞘上装点满满的宝石,黄金、玉石稀里哗啦全装上去,binglingbingling的。同时饥饿营销,一年每个公子小姐只能购买一件,终生免费维修售后服务。
总之,走的就是现在奢侈品牌的高端路线。
当然嘛,价格也略贵。三百两白银打底,上不封顶。
如果是限量款的,那价格更贵。
坑你千两万两都不是问题。
中间段的嘛,就两边靠靠,两边都沾点。
让中产阶级仰望高端的同时,也能鄙夷低端。
第二条,大规模宣传和打广告
花费重金,让天下第一铸剑坊的剑,频繁在各大诗人的诗词、戏楼里的戏本、街坊邻里喜欢看的话本,以及一些小道江湖消息里出现。
让剑坊的不同品牌(最好是创建不同的子品牌),和不同的意象挂钩。
比如“风花雪月”品牌,就和贵公子们的风流韵事挂钩,泡妹必备的穿着打扮。
比如“江湖长歌”品牌,就是侠客们的首选,又锋利又耐用,一刀一个人头。
这样子把品牌塑造,然后推陈出新,引发市场反响,再次反哺整个品牌,形成品牌效应。
第三条,对人员的服务和工作分工细化
这应该还算是产业链的优化。
也是商业里面企业管理的常用基本概念。
也就是说,在这条产业链之中,每个人做的事情,尽可能的细和小。
这个人接待客户,那个人打磨长剑,另外的人去和写话本子的“写手”对接,另外的人专门设计新产品,还有人就负责车间的生产。
这样的话,能让每个人的效率最大化。
同时,也不能忘记企业里面人员的沟通和交流。
尽可能制定一个详实的“惩罚措施”和“企业制度”,激励员工认真工作,不要上班摸鱼(。)
最后,也要将一些流程具体化。
比如啊,一把剑新品推出,经过市场调研,然后是设计,再然后分工去生产,推出前夕联合公子们啊侠客们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们造势啊。
这就是流程具体化。
总的来说,要搞钱,就要把企业做大做强。
那么,现代化的企业管理策略,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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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16 13:14: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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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大庆四年,女真族首领完颜旻起兵反辽,次年定都会宁都,国号大金。
在完颜旻的治理下,金国国力日渐强盛,先后大败辽国,大有一统中原之势。而徽宗赵佶却被奸臣所惑,日日醉心寻乐不理朝政。
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武林门派见此意图整合武林,共御外敌。
一时间,各大门派人人自危,纷纷寻找能工巧匠锻造绝世神兵,以求一争盟主之位。
无数剑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中原大地。
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驱散了笼罩在小镇上方的雾霾,最后落在了剑坊门前的那柄玄铁重剑之上。
剑坊里的男人们此时已经褪下身上的麻衣,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锤锻打刀胚,火星四溅。
“给我打两批铁剑吧,大家都知道你青城坊是全大宋最好的剑坊了。”宋文涛苦苦哀求着面前的男人。
“你也说我这是全大宋最好的剑坊,好东西的价钱自然免不了高点。”男人望向对面的剑坊,“一口价:三百两银子,这是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了,不行就算。”
“这...”宋文涛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眉头皱出深深的川字。三百两银子对他这种小门派来说已经算的上是一笔巨款了,要不是掌门要急事处理也不会轮到他来这买剑。
买的到尚好,买不到可是......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许坊主请容我再三考虑,文涛先行告辞。”事关重大,宋文涛还是决定回去征求一下掌门的意见。向着许坊主躬身作辑后便推门而去。
“呲!就这点钱还学人去参加武林争霸。”许衡鄙夷地看着宋文涛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微风拂过,茗茶的清香弥漫在整间小屋。
“坊主,青城派掌门冯长梅求见。”小厮推门而入。
“哦?”许衡眉毛一挑,来了兴致,“还不速速请冯掌门上来与我一品这龙凤团茶?”
片刻,一名白衣老者推开了雕花木门。老者留着寸长白须,剑眉飞扬,俨然一位武林好手。
“冯掌门好久不见,要不先落座品尝一下我这皇家贡茶?”许衡指了指炭火小炉上的那把铁壶,铁壶的壶底被烧的通红,氤氲白气从壶嘴喷出。
“喝茶免了,直接说正事。”老者笔直的坐在木椅上,如同绷紧的弓弦。
“好好好,你不喝我留着自己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许衡将桌上的茶具放置一旁。
“多少把?出多少?”
“一千,五千两。”老者淡淡道。
“冯掌门,你当我是冤大头呢?这五千两银子本钱都不够。”许衡看着对面的老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种人这几天他见得多了,来的时候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嘴上说着江湖大义,什么要携手并进共御外敌,到头来却比街口买菜的大娘都要扣。
“那许坊主的意思是?”老者试探询问。
“两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
“许坊主真是狮子大开口--好大口气。真当我青城派好欺负不成?”冯长梅冷哼一声,“当年若不是我门弟子出手救你于歹人刀下,你可有现在这般光景?冯坊~主~”
招牌的金字被阳光照的发亮,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清越绵长。
“一万八千两,不能再低了。”许衡双手撑桌扶额,沉声说,“青城坊锻剑所用材料乃是上乘之选,全程由厢军监管护送,加上匠人的工钱......”
“不要再兜圈子了!许坊主,你也知道我门眼线遍布青城,每天多少门派找你锻剑我不知道吗?”老者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华服男子,目光如电。
自己堂堂掌门却被一个后辈如此刁难,说出去他青城派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冯长梅解下腰间挂着的佩剑,狠狠摔在紫檀木桌上,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就当卖我冯长梅一个面子,一万四千两!”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小炉传来零星爆响。
“如果日后剑坊有所需求,还请掌门帮助一二。”许衡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的,对他这种金钱比命还重要的主,这次的亏也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哈哈哈!你我互为青城邻里,如果有人对贵坊有所图谋我青城派第一个不答应!”冯长梅放声大笑将佩剑系回腰间。
妹的还互为邻里?想当年救了我之后还把我关在屋子里锻了一个星期的剑才放我走,还口口声声说着这是为你好,现在还在来宰我一笔。
如果扎小人有用的话,冯长梅也许已经给扎死几百次了。
许衡的心在滴血。
“既然如此冯掌门,此次武林大会能否将我青城坊的名字绣于袍服之上?就当为我宣传宣传。”许衡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问道。
这件事上冯长梅出奇的没有去扯皮,直拍胸口说这事他包了,倒是出乎许衡意料。也算是止损吧许衡心想。
在送别冯长梅这个“瘟神”后,房间一子下就空了下来。

<hr/>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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